瑯琊王司馬睿這次的動作很大啊。
周馥已經被剿滅,奔逃回了汝南老家,揚州終于一統,再也不像之前有兩個都督說話了。
攻伐壽春之戰,處仲(王敦)是名義上的統帥,但仗其實都是手下人打的,他只負責后勤、協調、聯絡、報功等雜事罷了
戰功第一的甘卓(甘寧曾孫),曾經在司馬越幕府當過參軍,這次出任湘州刺史——原刺史荀眺已為杜弢所執。
平滅周馥后,都督揚、江、湘、交、廣五州諸軍事的瑯琊王又遣兵北上,攻占下邳,再于彭城敗趙固,固率殘部北遁。
收取徐州后,瑯琊王署祖逖為徐州刺史。
此事是王舒密告于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不過王玄已經遣人知會陳公了,或許處明的目的就是這個吧。
說起來,王玄現在也體會到一個大家族分仕各個勢力的感覺了。
瑯琊王氏大部分子弟去了建鄴,為瑯琊王睿做事。
父親和他則在洛陽,名為中立,實則暗暗傾向于陳公。
分仕各方的家族成員之間遞個消息,算是比較委婉的一種方式了。
但好像陳公不太同意這個人選?
王玄苦思冥想,暗道回去后找父親商量一下,換個人算了。
徐州這個地方,目前大家都保持著默契。
瑯琊王的水師開始撤退,吐出了已經到手的地盤。
陳公也沒有染指徐州。
雙方都保留著對朝廷的尊重,雖然僅僅只是表面上的尊重。
不過,經此一役,只要有眼睛、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得到中原局勢正在發生著深刻的變化。
驛道之上,雨天泥濘不堪。
大戰方歇,冷冷清清地也沒幾個行人。
透過微微雨簾,可以看到與漕渠(菏水)平行的河堤上干枯的樹影。
年久失修的河堤殘破不堪,斷斷續續。
驛道邊聳立著幾株古老的槐樹、柳樹,粗大扭曲的樹干上布滿了箭痕。
樹梢立著幾只烏鴉,大聲聒噪著,令遠近光禿禿的田野分外凄涼。
長長的車隊駛了過來,打頭一輛滿載著黑乎乎的——頭顱?
其實不止這一輛了,后面還有第二輛、第三輛……
烏鴉激動了起來,聒噪得更厲害了。
四野陰風怒號,細雨漸漸變成了雨夾雪。
很快將這些頭顱給浸潤、覆蓋了。
車隊偶爾會在某個莊園或塢堡外停一下,小憩一會。
每至此時,車輛上的頭顱都會成為眾人的圍觀之物。
經車夫介紹,這些士族、豪強子弟們才明白,原來這是在高平附近斬下的匈奴頭顱,一共兩千四百余級。
聽到這里,眾人肅然起敬,同時用畏懼的目光看向那輛寬敞高大的馬車。
車是從許昌送來的,連帶著大量補給和數千輔兵,接陳公返回。
有懂行的人悄悄說道,那很可能是朝廷賜給開府儀同三司的六乘大車之一,用料考究,做工精美,裝飾豪華,處處體現著豪奢與威嚴。
原來如此!
沒有人覺得不合適。畢竟新蔡王司馬確都得到了這樣的儀禮,陳公又如何不行?
菏澤、高平兩戰,以騎破騎,大殺匈奴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