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只能在日漸寒冷的野地里宿營,且無法獲得新的補給。只能依靠隨身攜帶的食水,堅持著回到高平。
雙方的士氣、狀態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頭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帶人逃跑。
還好,他們這支部隊的狀態比武平東北的那支好多了,馬力還算充足,換乘的馬也不缺,因此跑著跑著就甩脫了那支追兵,消失在了曠野之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尚未到掉以輕心的時候,因為敵人會根據痕跡追蹤過來。
一整個晚上,頭人都疑神疑鬼地看向后邊,總覺得似乎有人追過來了。
天明之后,頂著個黑眼圈,只覺渾身無力。
就在此時,北邊的廢棄村落邊,出現了一支騎兵,人數和他們差不多。
那不像是經制之軍,更像是士族子弟帶著僮仆私兵。
他們很驚訝地看向這邊,似乎沒想到會與匈奴人打照面。
猶豫片刻之后,所有人翻身上馬,揮舞著長槍大戟,直沖過來。
頭人招呼一聲,帶著所有人悶頭就跑,根本沒生起哪怕一絲還手的念頭。
士氣是個奇妙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又是戰爭勝負的決定性因素之一。
紙上談兵的人最容易忽視士氣,因為這東西不如多少兵、多少馬、多少糧草那么直觀,看不見摸不著,我還考慮這個干嘛?
今日清晨的這場遭遇戰,就讓人領教了士氣的重要性。
它能讓一個勇武之士失魂落魄,無法廝殺,只想著死道友不死貧道,讓袍澤去送死,換取他逃命的機會。
你只要不把他逼到絕境,做困獸之斗,他就會像魔怔了一樣,短期內走不出這種情緒。
追著追著,匈奴騎兵又撂下了十余具尸體,終于擺脫了追兵。
第二天繼續跑。
途經一塢堡時,堡中突然沖出了三十多個騎著馬、騾的武士。
隊伍再次一哄而散,奔向遠方。
但不是所有人都跑了,有二十來個人直接下馬投降,表示愿意為塢堡帥效力。
潰逃到這份上,有些人是真的徹底失去信心了,覺得繼續逃下去,早晚是個死,不如投降算了。
這樣的行為并不是孤例。
蒼茫的豫兗大地之上,數千匈奴潰騎散得到處都是。
遺棄的馬匹、兵仗、傷兵、病員隨處可見。
有人僥幸逃出生天,奔至高平,突然發現此地早已人去樓空。
恰好,河對岸金鄉縣的郗鑒率三千人抵達高平,擊殺匈奴百余,俘二百,余皆潰散。
有人半途收到消息,往彭城方向趕。
結果在橫穿譙國時,之前不敢對他們動手的士族、豪強紛紛派人攔截,前后斬殺數百人,俘數百人,馬匹無算,各家將其瓜分一空,喜笑顏開。
更有甚者,諸族甚至開始派人主動獵殺落單的匈奴潰兵,收攏遺棄在荒野中的馬匹、武器,充實自家塢堡、莊園的力量。
最終成功趕到彭城的不過四五百騎罷了,經高平方向遁走的更少,泰山羊氏、胡毋氏、東平馬氏等士族,帶著一眾豪強,加入了搶奪潰兵、馬匹的大業。
匈奴大軍齊整而來時,他們不敢動手,甚至會奉上錢糧。
匈奴頹勢未露時,哪怕兵力分散,他們也不敢動手,但錢糧就不會給了。
如今匈奴大軍撤走,潰兵四散,那就別怪他們了。
老實說,士族可能還好一些,有些豪強是真沒什么是非觀念,別說匈奴了,落單的晉軍士卒他們一樣殺。
……
邵勛在靳準撤走后兩天抵達彭城近郊。
城內還有趙固的守軍數千人。
邵勛不知道他們為何還沒撤。
匈奴全線潰退,你們留在這里是等死么?
看著跟在身后的稀稀拉拉的騎兵,再看看馱馬背上的食水,他離開了彭城,沿途收攏掉隊的士兵,兼且捕殺一些匈奴殘兵,收攏馬匹。
至沛縣時,他接到了縣令轉交給他的軍報。
看完之后,哂笑一聲,暗道:好一場滿城之戰!
不過,戰爭確實也要結束了。
他沒有能力北伐,匈奴人短期內也無心氣南下,局面——就先僵著唄。
但晉匈之間的戰爭遠未結束,休整完畢后,還是會大打出手,直到分出一個勝負為止。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