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匈奴人,陳公很明顯是讓他以匈奴人做事、思考的方式,為他提供思路。
想了半天后,車陣邊的殺聲、慘叫聲愈發響亮,喬洪心中煩躁,脫口而出道:“明公,我覺得劉粲一定準備了大量步騎,眾不下五萬,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
“何以見得?”邵勛問道。
又是兩支羽箭落在偏廂車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不用看都知道,雙方交兵之處,箭矢橫飛,血肉遍地,不知道多少人已葬送在戰爭磨盤之下。
喬洪繼續說道:“匈奴打仗,習自草原狼群捕獵。有跟隨監視的,有上前襲擾的,有迂回包抄的,還有養精蓄銳,在最后關頭出場,給予致命一擊的。”
“監視可讓人緊張,襲擾可讓人疲憊,迂回可讓人分散精力,如此反復幾回,再由最強壯的狼王出手,一下咬住獵物的喉嚨,死不松口。”
“劉粲用的是這個戰術嗎?”邵勛問道。
“一定是。”喬洪肯定道:“這是匈奴最擅長的。”
邵勛不置可否。
其實,喬洪說得也沒錯,正常人就是這個思路。
“眼下這支正在進攻的部隊,算是襲擾么?”邵勛向后指了指,問道。
血氣都已經彌漫到他這邊了,濃郁得無法化開。
耳邊全是高亢的戰場喧囂,喝罵聲、兵刃碰撞聲、箭矢破空聲、垂死慘叫聲等等。
喬洪夠著頭看了幾眼,道:“陳公,這便是襲擾,進攻的部隊當為關中胡晉丁壯,被驅趕著到洛陽來送死的。”
“他們還挺能打……”邵勛做出聆聽的動作。
喬洪靜靜聽了一會,道:“這是沖第二陣了。”
邵勛站起身來,出了偏廂車。
親兵們立刻舉著大盾,將他遮護得嚴嚴實實。
第二陣其實已經沖了有陣子了,車陣外積滿了尸體,敵軍有崩潰的趨勢。
不一會兒,車陣遠遠打開了兩個缺口,義從軍的騎兵傾瀉而出,準備追殺潰兵。
“喬洪。”邵勛又喊道。
“末將在。”喬洪剛剛上馬。
“抓一兩個賊校,果成,吾不吝厚賞。”邵勛說道。
“諾。”喬洪一臉肅然。
敵軍步卒果然快支持不住了,兇猛的攻勢在最高潮時戛然而止。
騎兵開始加速,追著潰兵一往無前。
匈奴輕騎也出動了,試圖阻止他們。
邵勛收回目光,都是打了不止一次的戰斗了,他懶得多看。
與以往唯一的區別是,匈奴步兵的戰斗力在提升,已經能對銀槍軍造成更大的傷亡了。
“傳令,盡快打掃戰場,然后繼續前進。”邵勛吩咐道:“不要理賊人的騷擾,除非其大隊步卒襲來。加快速度趕至偃師,前往洛陽。”
現在最讓他難受的部分是戰場對敵人單向透明,他難以得到外界的消息。
他心中有好幾個猜測。
但無論哪種,都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做判斷。
誤判是要付出代價的。
先趕到洛陽,穩住局勢,交掉勤王的差,得到更多的訊息,然后再分析敵人的動向,做出下一步的戰術動作。
盲人打仗,大概就是他現在的狀態。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