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誰說的?”司馬脩袆瞇起眼睛,問道。
別人怕皇后,她可不怕。梁蘭璧竟然當著她的面提這事,那就別怪她不給面子。
梁蘭璧仿佛沒看到司馬脩袆的臉色,自顧自說道:“公主若還顧念著骨肉之情,不妨多為陛下分憂。”
“此乃陛下之意?”司馬脩袆問道。
意思很明白了,天子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傳聞,以為她和陳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竟然想讓皇后勸她當細作,打探消息。
呵呵,果然是天子的風格呢。
“這是我的意思。”梁蘭璧說道。
司馬脩袆嘆了口氣,問道:“皇后可知,你這么說了,將來若有什么事,免不了走一趟金墉城?”
梁蘭璧臉一白,隨后想到天子日漸緊蹙的眉頭和憂愁的面容,搖了搖嘴唇,堅定地說道:“是我為陛下分憂。若不行,便算了,勿要讓陳侯知曉。”
司馬脩袆無語了。
陳侯固然跋扈,但也不可能公然對天子不利。
這種事宗王做得,甚至荀藩、王衍亦可勉強做得,唯獨陳侯做不得。
有那么必要針對他嗎?
別弄到最后,唯一一個愿意保衛洛陽的人也心灰意冷,不愿再出力了。
司馬脩袆就不明白了,這對天子有什么好處?為什么就那么愛折騰呢?
“皇后母儀天下,澤被蒼生。天子若有過,當諫之,別一味縱容。”司馬脩袆口氣嚴厲地說道:“陳侯沒有反意。讖謠之事,必為匈奴之計,當不得真。況且陳侯年且二十有四,這么小的年紀,連太守都勉強,更別說一州刺史、都督了,他怎么反?”
梁蘭璧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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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脩袆看她那模樣,心中有氣,道:“你若不便,我來勸諫天子。”
梁蘭璧下意識想要阻止,最終暗嘆一聲,放棄了。
或許,她心中也不是很贊成天子這么做吧。
這個天下,你越是折騰,越容易出錯,結果就越壞。
但她有什么辦法呢?
正月二十一,司馬熾召集了荀藩、荀組兄弟入宮議事。
“茍道將于臨淄大破曹嶷。”見到二位股肱之臣,司馬熾面露笑容,迫不及待地宣示他剛剛收到的奏報。
這是茍晞與曹嶷之間的第二場戰爭了。
兩次都在臨淄城下,兩次都是茍晞獲得了勝利。
尤其是這一次,茍晞沒有遭遇命運中的狂風,與臨淄城里的茍純內外夾擊,一舉破敵——史載雙方這一戰于正月十四,交兵之時,忽狂風大作,揚塵漫天,雖是上午,亦天昏地暗,且風向對茍晞大軍不利,于是潰退,曹嶷趁勢追擊,晞軍大敗,降者眾多。
但本時空雙方交戰的時間變了,茍晞沒有遇到那場讓他的兵箭射不出去、口鼻不能呼吸、陣腳都站不穩的風沙,一舉擊破曹嶷,取得了第二場勝仗。
這就是命,好命、歹命,說不清楚。
但茍晞也未能把曹嶷趕出青州,這緣于他政治上的失敗。
曹嶷率五千人東行,至青州時,因收攏了大量冀州、兗州兵將,眾至數萬。
隨后,天師道信徒紛紛來投,并且提供向導、情報、錢糧、武器。
最絕的是,部分青州士族豪強寧可資助反賊曹嶷,也要堅決干死朝廷任命的刺史(茍純)、都督(茍晞),尤其是有“屠伯”之稱的茍晞。
可以這么說,曹嶷在青州的群眾基礎非常好,茍晞的處境就很惡劣了,除了他的兵將,所有人都樂于看到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