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廣海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把茶盅重新放到玉幾上,茶盅的花紋鏤空,天光一照,如三分明月,玉潤光潔。
余震看在眼里,知道自己所猜不錯,他組織語言,慢吞吞地開口,道“院中所傳,周青在南川大澤中表現極為耀眼,無人能與之相比。我本以為這是有人故意給他吹吹捧捧的,現在來看,他真一鳴驚人了”
周青雖是新晉掌旗使,但自從在斗雷院任職后,熱度不低,名聲鵲起。
一方面,周青丹成一品,絕世天才之姿即使在斗雷院也是出乎其類拔乎其萃。另一方面,雖然周青是新人,但在斗雷院有著不少族人,他們在平時自會給周青搖旗吶喊。
以前的周青在斗雷院名聲不小,不過由于沒有實打實令人信服的“戰績”,空有虛名。
孔廣海看了一眼對面,打開的玉簡里迸發的文字彌漫著光,一圈的光暈,如幻如真,照在余震的面孔上,一片清清冷冷中掩不住他眸子里的精光。
想到對方的背景,孔廣海知道,余震巴巴地趕來,主要還是打探周青的消息。
反正周青在大澤上的舉動也瞞不住,遲早人盡皆知,那不如賣對方一個人情吧。
想到這,孔廣海有了決斷,把自己所知的周青在南川大澤上斬殺兇妖和多名“變異”水妖的事兒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即使余震早有準備,但聽到周青在大澤上的事跡,臉色也是瞬息多變,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周青在大澤上所做之事確實非凡,超出所有人的意料,簡直化不可能為可能。
這樣的奇跡,確實讓人震驚。
“這樣的話,”余震眼瞳縮成針孔,有此奇功,周青在斗雷院在宗門中的名聲和地位肯定扶搖直上,他聲音微不可聞,喃喃道“周青真要沖擊下一屆十大弟子了。”
他聲音雖小,但還是被孔廣海聽見了,他微微睜大眼睛,忍不住站起身來,道“你聽到周青沖擊十大弟子的風聲了”
余震透過琉璃玉窗,看到外面不知何時山氣如云,越聚越多,一旦積累到頂峰,必然會如雪崩一樣,他眸子中倒映著光,道“十之七八。”
從他從洛川周氏聽到的消息,以及周青本人的性格,借助南川大澤的這一陣東風,他肯定會直指十大弟子。
“十大弟子。”
孔廣海聲音很小,但說出口后,整個人如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肉眼可見的神情萎靡起來。
他從回來后,心里不忿,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他把自己和周青放在同一層次里。但現在知道周青已經有志于下一屆十大弟子,他的不忿就如同烈陽下的積雪般一樣融化了。
不是一個層次的,地位差距懸殊,有什么資格再去不忿呢
且說周青回到自己在斗雷院的府邸后,徑直上了中央石樓的頂樓,上面開著大窗,山氣撲簌簌而入,像積雪冷云一般,把四下氤氳上一中明凈的寒意。
周青站在高處,眺望府邸,中軸線上,一片建筑,絕大多數偏向黑青,森冷幽靜。時不時,一簇簇的星色下墜,余光繞成寶輪,也是一種暗色,兩者相磨,更見蕭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