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寡人知道你之赤誠,其實,寡人又何曾沒有想過你提的這個問題?可是,遲了,一切都遲了……”
謝東心頭大跳:“遲了是何意?”
“謝卿,今日是何日?”
“臘月十二!”謝東臉色也突然改變,似乎也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是啊,今日臘月十二!去年臘月十一,他身中天淚之咒,寡人以天道靈珠護了他,護的時效只有一年!”仙皇道:“不出意外的話,昨夜,他已然身死道消!其實,謝卿,昨夜寡人一夜未眠,等待著他從遠方而來,為了自己的性命再求寡人一回,可惜,月明星稀,烏雀南飛,天地渺渺,離人沓沓……他,終究沒有回來!”
仙皇緩緩抬頭,遙望蒼穹。
如果說此生,他有過一次小小的失落,大概也就在此時。
林蘇,這個在他生命之中走過,留下一串漣漪的年輕人,就這樣步入他的人生之終,留給仙皇一份惆悵。
是的,也僅僅是一份惆悵。
還是基于當前特殊時局的那一份未必很單純的惆悵。
在他心中,這件事情已成定局。
因為天淚之咒非常特殊。
此方天道之下,唯有天道靈珠可強行守護。
如果仙皇未曾給他天道靈珠,他還可以找其他仙皇求取靈珠,以他的本事大概也求得到,但是,東域仙皇先給過他一顆天道靈珠,而且當著仙皇的面服下了。
這顆靈珠一服,就堵截了其他仙皇再賜靈珠續命的可能。
為何?
因為靈珠也是有特異的,他服下了東域仙皇的靈珠,就服不得其他仙皇的靈珠,否則,兩股靈力在他體內沖突,讓他死得更快。
這就是計千靈當日所說的,這顆靈珠,也是一種綁定。
綁定他與東域仙皇。
他的余生,都必須依靠東域仙皇每年一顆靈珠續命,換別的仙皇都不能。
也正因為如此,仙皇才真的信任他,信任得毫無保留。
同理,也正因為此,林蘇完全消失之后,整片天地間可能無數人懷疑林蘇沒有死,唯獨東域仙皇并不懷疑。
謝東的目光也投向遙遠的蒼穹,也輕輕嘆了口氣:“陛下,還有一件事情,也很大。”
“哦?”
謝東道:“煙雨皇朝也面臨滅朝之危。”
仙皇心頭猛地一跳:“竟有此事?對方是誰?”
“三千年前有位皇子也曾曇花一現,此人號稱次神至尊,他重生了,帶兩支不死軍團,帶著無間門幾乎全部的高手,已然攻城掠地,短短半個月間,突破了煙雨皇朝的三道防線,勢頭遠比我朝這邊更猛十倍。”
“次神至尊,江王李無心!竟然重生,而且不再象三千年前那樣,單人獨馬橫掃天下,竟然也玩起了兵道?”仙皇心頭之驚非同小可。
“必須得說,次神秘術之強悍,其實沙場之上體現更為突出!”謝東道:“沙場之上,一念之間對方將領全都被他控制,山間橫穿,滿山兇獸盡皆被他控制,如同山巔雪球,越滾越大,數日時間,就有席卷天下之勢。”
仙皇心驚肉跳……
即便謝東自己,說到這里的時候,也是心驚肉跳……
外界就這樣從秋到冬,再從冬到春……
流光淵中,林蘇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一棵大樹。
這棵樹,他來時還只是一株剛剛破土的小樹苗。
但現在,已然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他的眉毛微微一掀,一道劍光掠過,這棵樹齊根而斷,樹上七十九道年輪。
流光淵中,已經過了七十九年。
也就是說,他參悟三百規則,在這河邊一坐整整七十九年。
外界又如何?
林蘇的手輕輕一抬,一縷氣機落入他的掌中,仿佛在他掌中變換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