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持禮走出馬棚,又來到獵戶的窗戶下往內望了望,入內查看的護衛已經出來了,無聲地向他搖了搖頭,二人便又回到了院子里。
等人聚齊之后,又如同來時一般,悄然的躍了出去。
微弱的星光照進窗戶,床上的獵戶翻了個身,然后坐起來。
他走到窗戶前,看著已然空蕩蕩的院子,皺緊了雙眉。
直到院子里再次傳來動靜,他才立刻肅容,快步走出門來。
院子里這時已經多了個頭戴笠帽的人,低壓著的帽檐完全擋住了他的面目。
傅真坐在馬上,對著幽暗的山野站了不知多久,程持禮他們終于回來了。
“怎么樣”她搶先問出口。
“沒有什么異常。”折騰了大半夜,程持禮的聲音都不夠精神了,“里里外外都看過,那的確就是一個獵戶。”
傅真凝眉“難道我們猜錯了”
程持禮沒有答話。經過他們這么搜查過,都沒有發現異常,那就只能說明的確是他們想多了。
可他們還是想不通,為什么一個打獵的百姓竟然對他們這么多人絲毫不畏懼
“有件事卑職覺得有些奇怪。”這時候先前引入的將領弱弱地開口了,“按照連冗他們行事之縝密,按理說還有別的很多法子可以處理李側妃,為什么偏偏要采取把人沉尸水底的法子”
程持禮正煩著“你要說就說點有用的這水潭不是枯水季嗎要不是碰上這時候,他們多半也是得逞了。萬一就屬于他們運氣不好呢”
被他這么一懟,將領聲音更加弱下去了,他撓了撓頭說“卑職就是覺得,李側妃的尸體被發現的時機也挺微妙,剛剛才死過兩日,尸體沒有腐爛,也沒有來得及被野獸啃食,看得出人臉來,要是再過些日子,就算是沒沉底,只怕也認不出來了。”
傅真聽到此處,不由出聲“我覺得這話有道理,此事看似是意外,仔細想想又頗多巧合。”
裴瞻沉氣,他抬頭看了一眼幾里路外的鎮子方向,吩咐引路的將領道“你帶一批人負責留下來監事這個村子。其余人隨我去鎮子上”
傅真跟著他上了馬,說道“此時去鎮子上,只怕也搜不出什么來了。他們能在這里潛伏這么多日,那這大半天的功夫,也足夠他們隱匿起來。”
“找不到他們,我就守株待兔。”裴瞻掉轉馬頭,深深道“如今這方圓幾十里,該布的崗哨都已經布下了,他們那么多人總得吃喝,我看沒人糧食,他們要怎么辦”
傅真愣了愣,旋即打馬跟了上去
營盤鎮只是一個有著百余戶人口的鎮子。只是由于位處京畿范圍之內,坐擁大片良田,京城之中許多貴胄巨賈皆在此購置田莊,因此在連年的戰亂之后,此處也還算是一個相對富裕的地界。
周邊村里的人哪怕就是佃戶,度日也不成問題,缺糧少吃的并不算多。
在這種情況下,連冗所帶著那樣一批人潛伏在此,吃飯度日不會引人注意。
可當家家戶戶的糧食被監管起來了呢
整個鎮子里的外地人已經記錄在案。
京畿大營的人展開大面積搜索之后的第二天早上,鎮上包括周邊所有村莊里的人,但凡家里儲備一石糧食以上的,皆需要報備。
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方圓幾十里內的各個角落。
連冗站在院子里,仰頭望著天空飛過的鷂鷹,面色深凝。
“連公子”
這時有武士飛步走進來,急聲說道“我們連夜搶糧,也只囤到了五到七日的口糧”
連冗望著他“他們備案也是需要時間的,現在還來得及,多給點銀子,讓老張再弄點回來”
“是”
看著人離去之后,連冗繞過磨豆的磨盤,轉回了屋里。
“將軍,我們得加快動作了,這次帶頭出馬的是裴瞻,此人十分難纏,而且他是京畿大營的主帥,發號施令的速度十分之快,拖久了恐生變故”
連旸一身布衣,目光十分冰冷“我與裴瞻有血海深仇,是他率軍踏破了我大月王庭,將來我還要與他算一算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