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馮刺史成親也快十年了,關姬清楚自家阿郎的脾氣。
在外威名赫赫,乃是世人眼中的英雄人物。
在內一團和氣,乃是世間少有的如意郎君。
最難得的,是他對女子的那一種平等態度。
這一點,對氣傲才高的女子來說,當真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關大將軍這些年來,不知吃了馮鬼王多少口水,眼界早已非世俗所能局限。
在她看來,“黃鐘毀棄,瓦缶雷鳴;讒人高張,賢士無名”這種事情,也不是只有男子才有資格說。
女能為悅己者容,同樣也可以為知己者死。
從感情上來說,關將軍當然是希望自家阿郎和張小四大吵特吵。
最好是拔刀出來互砍,然后老死不相往來。
再不濟,也要像俠義里所記的那種,癡男怨女過后,再回頭已是百年身。
但是理智又告訴關將軍,這是不可能的。
不但不可能,甚至張家小妹早就已經牢牢地與馮府綁定在一起。
從良心上來說,自家阿郎能有今日,張小四也是出力甚多。
單單她的那個特殊身份,就不知為阿郎換來多少便利。
所以突然聽到兩人吵架了,看起來還是吵得特別厲害,關將軍自然是要關心一下。
馮刺史嘆了一口氣,當下就把兩人對荊州的分歧說了一遍。
關姬聽完,眉頭微皺
“妾是不太懂這等權謀之術,但不管怎么說,四娘這些年來,在府上也算是盡心盡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阿郎這般對她,態度上就說不過去。”
馮刺史雖然沒有明說兩人是在哪里吵架,但關姬不用想,就知道某人定是昨晚又偷摸去爬張小妹的香榻了。
結果今天早上卻是從李慕的院子出來
“真要是換了妾,你看妾會不會咽得下這口氣”
關姬說著,瞪了一眼馮刺史,“你這也就是欺負四娘打不過你。”
馮刺史干笑一聲,不敢說話。
說實在的,昨晚的事,確定是他不對在先。
荊州糧食這個事,他有點欠考慮了。
“我這不是看著機會難得么,所以當時就沒想那么多。”
馮刺史解釋了一下。
校事府可算得上是孫權的心腹,居然主動來找自己搭線,自己肯定是要牢牢把握住這個機會。
畢竟張家再怎么是吳地大姓,人脈廣厚,但在吳國朝中卻是已經沒有什么影響力了。
正如秦博所說的,有些事情張家不好做的事,對校事府來說,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妾說過了,妾不懂這些。這等事情,你應該去與四娘商量才是。”
關姬擺了擺手,“好好把你的想法說開了,妾相信四娘在這等大事不是不講理的人。”
這些年來,后院里的幾個女人,誰還不清楚誰
張小四在涉及國家大事上,從來就不含糊。
就如關姬自己,在治軍上從不手軟。
赫赫有名的趙鬼將,在軍中只要稍有不慎,也逃不了一頓軍棍。
所以鐵騎營的重建工作,進展還是比較快的。
“細君的意思,是去給四娘道個歉”
馮刺史試探著問了一句。
“我的好阿郎,你好歹是個男兒,這事本就是你不對在先,難不成還等著四娘給你服軟”
關姬白了他一眼
“真要換了妾”
說著,哼哼地冷笑一聲,然后又瞟了某人一眼。
馮刺史受驚般地竄起,“好了好了,我去還不行”
這個事確實是自己不在理,而且跟自家女人道歉,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