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待小人如心腹,小人性命,早就托付給陳王。若非陳王生前有吩咐,小人早就追隨陳王而去了。”
“如今小人已完成陳王生前吩咐之事,再無掛念,又豈會再留戀于世”
曹三又給陳王妃與曹志曹苗三人行了大禮
“小人到了地下,把王妃與公子現在的處境告知陳王,想來陳王定會高興的。”
言畢,但見曹三對著墓碑叫道
“陳王,曹三這就來陪你了。”
然后便從懷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已的胸膛。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把陳王妃嚇得尖叫起來。
曹志連忙把遠處的仆婦喊過來,讓她們扶著陳王妃下去。
收拾完了山上的一切,又安撫好陳王妃,一行人這才下山。
待兗州刺史府派過來的將士護送著陳王妃離開后,曹苗這才悄悄地問曹志
“四郎,你以前對朝廷亦頗有怨言,怎么在阿母面前,卻是那般說辭”
曹志再沒了方才的平靜,面色已經變得陰沉。
“阿兄,我們在這里,即便有人監視,只要小心一些,別人也偷聽不到。”
“但阿母和我們不一樣,雖說現在王府上沒了監國謁者,但誰知道暗地里都有些什么人”
想起在山上時阿母屏退下人的舉動,想來她也覺得府上的人可能不保險。
曹苗聽了這番話,這才松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我還道呵呵,是我想多了。”
曹志苦笑道
“大人才離世半年,我豈會這般輕易地忘記大人生前遭遇的一切”
說到這里,他的心里越發地悲苦起來,“其實大人第二次派曹三前往涼州,本意是為我們尋一條后路,我又豈會不知”
曹三表面看起來是為了追隨大人而去,實際是為了保守這個秘密,甘愿自盡而亡。
曹志準備上表朝廷,把曹三安葬在魚山下,陪伴父王。
父王的苦心,曹三的犧牲,都是為了他們兄弟倆,曹志非是鐵石心腸,又怎么會沒有觸動
只是在外人面前,他不得不把這個秘密隱藏在最深處。
畢竟這種事情,乃是最大的禁忌。
曹苗卻是忍不住地低聲問道
“你也不相信陛下”
曹志搖頭
“我不但不相信陛下,也不相信豪右,再加上外有蜀吳二國,非是善類。”
“如今大魏,看起來仍是天下正中,其實已是隱有危機,故多做一些打算,不是壞事。”
太和五年,也就是前年,父王曾數次上書,言
夫能使天下傾耳注目者,當權者是也。故謀能移主,威能懾下。豪右執政,不在親戚,權之所在,雖疏必重,勢之所去,雖親必輕。
并以田氏代齊,三家分晉的例子,極力勸說陛下多用宗親,以防豪右。
然陛下僅以優文答報而已。
正是因為看著大魏宗親愈輕,而豪右愈重,所以父王這才對陛下徹底失望。
夏侯三族本是曹氏宗親,如今軟禁洛陽。
畢軌亦是姻親,敗于胡人之手。
不用宗親,自廢姻親。
而揚州都督軍事者,滿寵是也;關中專權事者,司馬懿是也。
天下精兵,大半控于外人之手,此大魏開國以來,從未有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