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陳王妃,早看過了此信,安撫道
“陳王與馮郎君,雖未曾相見,卻勝過多年故友。陳王生前得馮郎君贈詩一首,便徹夜歡飲。”
“如今他若是得知馮郎君專門為他賦詩,在地下只怕是要狂喜不已。此乃幸事,如何作女兒之態”
曹苗和曹志一聽,這才止住了哭聲
“阿母說得是。”
陳王妃以目示意曹三。
曹三于是開口道
“兩位公子,小人得陳王之命,前去見馮郎君。馮郎君除了給小人這封信外,還讓小人給帶了幾句話。”
曹苗和曹志對視一眼,兩人這才明白過來,為何阿母會屏退其他人。
“請講。”
“馮郎君有言,他既為陳王知音好友,那兩位公子便是他的親侄子。若是有朝一日,兩位公子在魏國難以立足,可前去投靠他。”
曹苗聽了曹三這個話,當場就是“啊”地一聲叫,然后又連忙捂住自已的嘴巴掩飾自已的失態。
同時驚恐地轉頭看了看遠處的下人,似乎很害怕有人聽到這個消息。
曹志卻是比曹苗能沉得住氣,臉色僅僅是微微一變。
他直勾勾地盯了曹三一會,然后忽然轉過頭來
“阿母意下如何”
陳王妃搖頭
“吾不過一個婦人,能有何見識陳王讓你承爵,便是知汝乃保家之人。現汝為家主,自是由汝作主。”
曹志垂下眼眸,輕聲道
“馮郎君與大人,乃是伯牙子期之交,他既然這樣說,孩兒若是能與之相見,便是喚他一聲叔父又有何妨”
“但大人乃魏之宗親,而馮郎君卻是蜀之臣屬,于公而言,孩兒與他,算是敵讎。”
“且不說孩兒已被陛下封為陳王,便是兄長,亦有高陽鄉公之爵。真要去投靠馮郎君,得封王乎得封公乎”
曹植對皇位有威脅,但曹植的兒子對皇位可沒什么威脅。
所以自曹植死后,不說曹志和曹苗,就是仍在陳王府的陳王妃,日子也好過了許多。
只是她這些年來受了多少委屈和苦楚,要說心里真沒一點怨氣,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更別說她對曹丕曹叡父子倆,是真的打心底不敢相信。
但見她嘆了一口氣
“話雖如此,但陳王的際遇,仍猶在眼前,古人云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耳。如今爾等不過一窟,可高枕而臥乎”
天下哪個世家不是多頭押注
多做一些準備,總是沒錯的。
曹志苦笑道
“阿母,我們姓曹,與別人不一樣。若是投了蜀人,便是讓大魏在天下人面前丟盡了臉。”
“到時且不說世人會怎么說我們,只怕就連大人的名聲,亦要被拖累,成了曹氏不忠不孝的子孫。”
“就算是馮郎君再怎么視吾等為侄,但他既是蜀臣,心里也未必沒有存了別樣的心思”
聽到曹志論及曹植,陳王妃終于有所顧忌。
她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有些慶幸地說道
“陳王讓你承爵,果然是道理的。”
她一個婦人,只顧想著前事,覺得多找一條后路總是沒錯,卻是沒想得這么深。
母子三人談論完畢,曹志對著曹三行禮道
“馮郎君之言,還請君深埋心底,莫要泄露半句。吾等性命,皆操于君之手矣”
曹三不敢接禮,流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