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恭閉上了眼,靠到榻上
“這漢國要進入涼州的傳聞都傳了三年了,你現在去提醒,有幾個人信就算他們信你,又能做什么”
“沒有了關中的壓力,涼州就是漢國的囊中之物,更何況這幾年來,漢國看似沒有進入涼州,但實際上嘿”
說到最后,張恭竟是說不下去了。
“大人,那我們怎么辦”
張就明白自家大人后面沒說出來的話是什么。
漢國這些年對涼州的做法,根本就是在煮肉糜,煮得越久,攪得越爛,那就越容易入口。
先不說已經處于半癱瘓狀態的涼州刺史府,就是地方豪族,以前想要養胡自重,那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而且他們也是一直這么做的。
但現在呢
光是隴右的種種傳聞,別說胡人心動,就是涼州豪族也有不少人心向往之。
這漢國還沒入主涼州呢,養胡人以自重的成本就已經不知提高了多少。
真要等漢國入主涼州,豪族還想來以前那一套,那基本就是在做夢。
只要馮永能像治理隴右胡人那樣治理涼州胡人,不出三年,漢國至少就可征得胡騎五六萬,而且還是非常主動為漢國效力的那種。
除非漢國派了他人過來主涼州事。
但想想那漢相諸葛孔明的治蜀之名,怎么看也不像是個眼瞎之輩。
“什么怎么辦天塌不下來,日子就還得照常過,我們張家,不是早就從涼州刺史府退出來了么”
張恭沒有睜開眼睛,淡然地說道
“我是西域戊己校尉,當然是要管好西域諸胡之事。這兩年涼州與關中斷絕,西域諸國使者難往中原,不免有人會心生疑惑。”
“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安撫好那些人,不能讓西域諸國對華夏離心。”
張就連忙應道“諾。”
涼州寒氣未消,江南熱氣已起。
建業自成了吳國都城以來,因為孫權在原有的基礎上加以規劃,再加上吳國朝廷從武昌遷至建業,建業比起以前,算是熱鬧了不少。
在離吳國皇宮不遠的一條巷子里,這里多是達官貴人所居。
其中有一個小院子,與那些高門大院不同,乃是獨立而居。
這個小院子,正是孫權特意劃出來,給大秦人即羅馬帝國秦論居住。
秦論來吳國已有五年之久,初來時還連續被孫權召去談論沿途所見,及異國方土謠俗。
現在雖說已經很少進宮與孫權見面,但孫權能特批這個小院子給他住,就足以說明孫權并沒有忘記他。
秦論身份比較特殊,再加上又比較空閑,這些年來游了吳地的不少地方,交友也算廣闊。
身為商人,當秦論在知道這世上居然還有紅糖這等絕世美味之物,簡直是欣喜若狂。
東吳本與西蜀有官方的紅糖渠道,每年都會從西蜀進口一定額度的紅糖。
但那些紅糖,大部分都是流入了皇宮里,被孫權用來給自己享用,以及賞賜臣子。
私人與民間想要從蜀國手里拿到紅糖,則繞不開一個家族,那就是吳郡張家。
張家幾年前被孫權借著暨艷事件清洗了一番,弄得元氣大傷,在吳國的官場里暫時消聲匿跡了。
幸好家主張溫出使蜀國時,驟然聽到流傳于蜀地的文章,當即表示對某個馮姓土鱉神往不已。
以張溫那時的名氣,還有蜀國對他的看重程度,張溫此舉對馮土鱉的名聲著實是幫助不小。
馮土鱉在得知此事后,本著有棗沒棗打兩桿的心態,嘗試與張溫建立起了書信往來,后來居然成了傳說中的筆友。
張溫被孫權罷黜后,其弟張白亦被流放交州,因為水土不服,差點死在那里。
那個時候士燮之子士徽想要叛吳,派人來蜀國求助,馮土鱉又正好有個紅糖項目,需要當時只有交州才產有的甘蔗。
于是雙方就搭上了關系,張白也因此得到士徽照拂,死里逃生。
張家得了馮土鱉的粗糖榨取技術,成了紅糖項目東吳區的總代理。
無論是誰,想要私人拿到紅糖,基本都繞不開張家。
這幾年來,張家除了仍然無法進入東吳的權力中心,但在其他方面,總算是緩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