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聽到她這么一吼,司馬懿只得解釋道“細君有所不知,此事乃是陛下親手謀劃,正是與朝中有關。”
“什么意思”
張春華問道。
司馬懿嘆了一口氣,“陛下與文皇帝不同,更類于武皇帝那般重法度。”
“更何況,武皇帝曾提拔了不少庶門進入朝堂,然自黃初起,豪右大族極盛一時。”
“此次浮華朋黨案,其實是陛下欲獨掌大權,警告朝中元老,同時還順手打壓豪右權貴。”
“咱們現在這位陛下,心里可是有大志之人呢。”
這幾年來,陛下一直想獨攬朝政,他把自己幾位掌有實權的輔政大臣都外調,就是為了能減少自己等人對朝政的影響。
可惜的是建興六年的那兩場大敗,讓陛下的威信無法樹立,以致掣肘頗多。
其中以朝中歷經三朝的元老們與豪右大族為甚。
而且從陛下設置律博士,親自觀看獄訟審理等行為,就可以看出其對法度的重視程度。
偏偏豪右大族又正是實施法治的最大障礙。
所以一場“浮華朋黨案”下來,這位陛下一舉數得。
其有武皇帝遺風,絲毫不為過。
聽到司馬懿這般分析,張春華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浮華朋黨”一案,竟還有這等內情。
“你既早知有這事,為何不早早提醒大郎”
張春華想通了一點,怒氣更甚。
司馬懿苦笑“細君,我何嘗沒有提醒我讓他回洛陽前,就曾數次提醒他,只是他年少氣盛,一直未能聽得進去。”
“再了,這等宮中秘事,我本就不能太多,且我亦是在老臣之列,又居輔政之位。”
“若是我所言被人知曉,只怕到時候我們司馬家,就不單單是大郎出事,只怕我亦要牽連進去。”
“而且,我也沒有想到,陛下竟敢做到這一步。”司馬懿到這里,眼中閃著陰沉之光,“朝中不少重臣之子,皆在打壓之粒“
“我們這位陛下獨掌朝政之心,切矣”
謀算了大半了輩子,司馬懿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是看當今這位陛下。
他本以為,此次最多也就是下詔嚴厲斥責一番,沒想到竟是直接下狠手。
張春華本就是膽識過饒女子,別的女子聽到有權敢這樣當今陛下,只怕就要嚇得不出話來。
但她卻是絲毫不懼,甚至還皺眉了一句“外有強虜,陛下手段這般酷烈,就不怕寒了臣子之心”
司馬懿淡然一笑,“帝王心術罷了。若是人主無君威,則臣子連敬畏之心都無,寒心與不寒心,又有何區別”
“反之,人主只要手握權柄,又何懼臣子寒心到時只要再稍施君恩,臣子只會感激涕零。”
“當年武皇帝征僻我不成,又欲將我收入獄中,可曾怕寒了我之心”
不可否認,曹睿的手段不錯。
但司馬懿不但曾從曹操手里逃出生,甚至還能歷經三朝,老狐貍什么風浪沒見過
更何況曹睿又如何能比得過曹操
張春華聽到這個話,終于完全明白過來。
她嘆了一口氣,“這等手段,總是會留下隱患。”
“陛下性子本來就急,手法酷烈也是正常。只是我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一步。”
司馬懿到這里,臉色又微微有些陰沉。
同時又有些無奈,“我們這位陛下,年紀不過二十有七,歲月還長著呢。”
“即便是有些隱患,也有時間去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