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家出身低賤,毛皇后之弟毛曾,言舉粗鄙不。
長相與“朗朗如日月之入懷”的清雅公子夏侯玄相比,更是遠遠不如。
偏偏曹睿就是要讓夏侯玄與毛曾并坐。
此舉是為提高毛家的地位,但同時也讓夏侯玄感到羞辱。
夏侯玄當場就露出不悅之色。
曹睿心眼本就不大,見此自然就懷恨在心,后面找了個借口把他貶為羽林監。
現在夏侯玄又再次站到風尖浪口,第一批被罷黜的人就有他。
自家兄長夏侯玄出事,自家阿郎如今又是這副等死模樣。
夏侯徽背負著的巨大壓力,一點比司馬師少。
但她仍能咬著蓰,把自己的幾個女兒安撫好后,又過來安撫司馬師。
“吃什么吃,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像是能吃得下東西的嗎”
司馬師煩躁地大聲道,似乎這樣能把自己的恐懼宣泄出來一般。
夏侯徵皺眉,看著司馬師這個頹廢模樣,卻是緩聲道
“阿郎乃是司馬家嫡長子,阿舅乃是驃騎大將軍,又是先帝所命的輔政大臣,有何憂懼竟是寢食不安”
“輔政大臣,能抗君命乎”
司馬師此話一出,就知自己已經失言。
他抬起頭看向夏侯徽,正好看到對方那瞬變即逝的神色。
司馬師終究還是年輕,他出這話,又吶吶地解釋了一句“細君,我的意思是,即便大人的官職再大,也還是要聽命于君上”
“我知道。”
夏侯徽拿起碗,遞給司馬師,“幸好這里只有你我夫妻二人。只是阿郎在外頭,還是要小心一些。”
司馬師看到夏侯徵神情與語氣平靜,這才略略放下心來,低頭喝了一口糜粥。
“我記得,阿舅前頭不是讓人專門給阿郎送來一封信”
夏侯徽看到司馬師終于愿意進食,這才又問了一句。
司馬師一怔,想起信里頭讓自己踏踏實實做問,還了什么一時之挫之類的話,手上頓時一抖。
“嘩當”一聲,他手里的碗掉到地上,碗里的糜粥灑到他的衣服上,然后又流滴到地上。
他驚恐地看向夏侯徽,嘴唇動了動,還未話,只聽得外頭又有急促地腳步聲響起。
“郎君,宮里派人領著禁軍來府上了”
司馬師聞言,本來就沒有什么血色的臉上更是慘白無比。
他的身子晃了晃,幾乎暈厥。
夏侯徽連忙扶住他,低聲道“阿郎,阿舅既曾保你無事,那就定然是無事。”
“且先去前頭,看看宮里來人是為何事。”
司馬師這才驚醒過來,就著夏侯徽的扶他之力,這才能站起來。
他有些步伐踉蹌地走到屋門,扶住門框,又轉回頭看了眼夏侯徽。
夏侯徽還道他是在擔心,又對著示以安慰鼓勵的眼神。
司馬師勉強一笑,這才讓下人扶著他,向前庭走去。
這種時候,宮里派人前來,自然不會有什么好事。
內侍傳了皇帝的口諭,司馬師與浮華朋黨交往過密,特別是夏侯玄、何晏二人,乃是朋黨之首。
其中夏侯玄是姻親,何晏曾對其賞譽有加,故讓人把司馬師帶回去問其詳情。
司馬師與府上最后的話別都沒機會,就被如狼似虎的禁軍給帶走了。
司馬懿不在洛陽,消息未能及時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