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呼喝聲開始響起“萬勝萬勝”
隨著鼓聲越發激昂,數千人開始齊齊喊了起來“萬勝大漢萬勝”
同時還有兵器敲擊的聲音。
聲浪如同有如實質,滾動著向前,如同悶雷滾滾而過。
就連沒有受到潰兵影響的羌胡都開始出現了騷動。
最先逃跑的羌胡,有一部分開始被劉渾帶人驅趕著回頭。
在短暫的休息中,弓弩手射住陣角。
陌刀手開始退回陣中,然后拉起面罩,從身上摸出一個小小的布袋,從里頭拿出一個油紙包著的口糧。
剝開油紙,一陣香甜撲鼻而來,這是陌刀手特有的口糧。
把口糧放到嘴邊,默默地啃了起來。
有些人身上的干糧因為動作太大,已經被變成碎塊,但因為有油紙包著,可以直接倒進嘴里,倒是省了一道步驟。
戰場上沒有水,除了覺得嘴里有些發干,霍弋覺得這份干糧當真是奢侈非常。
以前就是在宮中,這等吃食都極為少見。
更別說是里頭很明顯摻了糖和精鹽。
不光是他,就連身邊的校尉亦是小心翼翼,就算是有一小點掉到身上,也不顧滿身的血跡,直接撿起來放到嘴里。
這等口糧,只有臨戰前才會發下來,乃是軍中最上等的干糧。
細細地嚼完,校尉舒服地長嘆一口氣,“只要能天天吃上這等吃食,就是日日廝殺,那也愿意啊”
霍弋因為喉嚨發干,不由得咳了一聲,“要是有水那就更好了。”
“若是守著營地,自然是有水的。”
校尉知道霍弋是上頭安排下來的人物,以后前途只怕要比自己強得多,倒也樂意跟他交流。
“只是這一回,胡人不經打,我們乃是進攻方,只要能打勝仗,少喝一次水也是無妨。”
說著,校尉看向霍弋,“娃兒是從南鄉學堂出來的”
霍弋啃著干糧,含糊地應了一聲,打算支吾過去。
哪知校尉卻是健談“學堂出來的學生好哇都算是君侯的門生,以后前途就算是有了。”
“老夫也有一個孩兒,前年進了學堂,前些日子傳了信過來,說是今年已經被挑出來了,準備到隴右這邊,繼續跟著君侯做事。”
說著他的眼中盡是光彩“以后就算是出頭了。”
霍弋聽到這里,終于開口問了一句“隴右可比漢中那里危險。以后定然是要與曹賊打仗的,你不擔心么”
校尉眼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霍弋,似乎不明白為什么學堂的學生居然有霍弋這等學生。
“老夫還有一個孩兒在工坊里干活,娶了妻,去年又娶了個胡女當妾,怕什么”
“君侯定有規矩,獨子不得上前線。更何況即便戰死了,家里人也有優撫,有什么好怕的”
去年隴右這一戰,俘獲了不少的魏卒。
君侯還挑了一些人出來,讓他們講講自己在曹賊那邊的日子。
辛辛苦苦一年,種出來的糧食被收了五六成上去,自己全家餓著肚子不說。
就連從了軍,家里人都不得安寧。
真要戰死在前方,別說什么優撫,自家婆娘只怕就得馬上要被官府強行嫁給別人。
圖個啥
但逃又不敢逃,真要逃了,家里的父母妻兒好一點的,被判作苦役。
重一點的,父母被砍頭,妻女被當成營妓,兒子入死卒之列,那就是常事。
曹賊是篡逆,無時不刻地想要滅亡大漢,這是萬萬不能讓他們得逞的。
只聽得校尉語重心長地教育霍弋“所以說,若是不把曹賊打敗了,哪有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