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康聽了她的話,抬起頭,看了看周圍。
米哈伊爾神父那邊,還有幾個熟悉面孔,但在他周圍休息的這一群人,已經沒有一個是認識的了。
他當初匆匆編組起來,授予了標記的那些“士兵”,現在一個都找不到了。倒是有個陌生的中年人,頭盔都沒有,頭上直接扎著他之前給人發的帶子,就坐在對面。
郭康一時好奇,伸手招呼他,問道“先生,伱是誰,你這個標志是從哪弄來的”
“啊,啊”那個中年人手忙腳亂地要爬起來“老爺,我是德米特里。伊萬之前戰死了,臨死的時候,把這個給我的。”
郭康其實分不清這幾個名字,他感覺這些羅斯人是不是全都叫伊萬什么的。但他還是回答道“愿他安息。你就是新的十夫長了。不過,既然加入軍隊,就別叫我老爺了,喊我隊長就行。”
他又一次看了看周圍,問道“這邊應該不止我們吧。其他人現在如何還能戰斗么”
“我覺得可以。”德米特里想了想,認真地說“大家干勁還是很足的。”
郭康點了點頭,轉頭對郭破奴小聲嘀咕道“說實話,他們能堅持到現在,我覺得已經是個奇跡了。而且都到這一步了,反而不能停下來了。你說得對,他們確實跟烏合之眾差不多,全靠一口氣在頂著。要是這口氣泄了,恐怕就會直接崩盤的。”
“那我們姑且就這么耗著吧。”郭破奴建議“別繼續在那個莊園門口送死了。我們可以組織大家不斷發起小規模進攻,輪換上陣,保持住這個勢頭,就可以了。”
郭康覺得也有道理,點了點頭。又想了想,轉頭問剛才那個中年人“德米特里十夫長,告訴我,你還能找到多少能進攻的人大家還能繼續打下去么”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隊長。”德米特里看起來也暈乎乎的“我這伙人大概有二三十吧除了這邊,街對面還有幾個人。不過具體有多少,我真的不知道。”
“我跟著他們跑了大概有兩個鐘頭吧不過我也說不清。今天晚上沒什么人報時,都是我自己看月亮估計的。”他盤算了下,說:“前前后后,我們進攻了三回,都被人沖散了。還有一次正在喊人集合呢,又被莊子里的人打出來,打散了一次。哦,我自己還犯傻,跑丟了一回。”
“每次被打散,都會有不少人不見,但也會有不知道從哪來的其他人,又加入進來。到最后,我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了。”
“三次,有這么多么”郭康回憶了下,發現好像對不上“這邊就進攻了兩回吧。”
“我不知道”德米特里看起來還是有些怕他,見他否定,畏畏縮縮地說“我就跟著神父走的,神父往前沖,我也跟著沖。后來神父傷了腿,被大家抬回去了,伊萬又喊我們一起沖。但后來我們沒沖過他們,伊萬也死了,我就帶著大家找到這邊來了。”
他說得有些混亂,但郭康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其實根本不知道這邊的指揮鏈條,甚至連沖鋒和后撤的命令都收不到。整個戰斗,他們都是這么稀里糊涂亂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