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時沉默。
雖然這話根本沒什么邏輯,但沒有邏輯,反而說明背后肯定是有邏輯的。大家一看這里的情況,就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眾人沉默著前行。一路上,這支衣甲鮮明的小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郭康索性讓人打起旗幟,聚攏起更多的圍觀者。
弗拉基米爾的棚子離這邊并不遠,亞歷山大很快帶大家趕到了地方。只是,那邊也有一群人在一邊嘀咕,一邊圍觀。
米哈伊爾神父走過去,眾人看起來都認得他,紛紛讓路。他用土話詢問了幾句,又嘆了口氣。
“我們直接去謝爾蓋的倉庫吧。”他搖頭說“人已經被綁走了。”
騎士們面面相覷,盧卡斯隊長和旁邊幾個衛兵也唏噓了起來。軍法官依然板著臉不動聲色。郭破奴還跟在郭康旁邊,聞言聳聳肩,苦笑了下,又拍了拍郭康。
“怎么”郭康回頭問。
“到地方,如果有人糾纏,不要廢話,直接殺了那個帶頭的。”郭破奴用漢語低聲吩咐道“你要親自動手。”
“啊”郭康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但隊伍已經開始轉向,郭破奴也退開兩步,去找盧卡斯吩咐什么了,他也就沒去細問。
圍觀弗拉基米爾窩棚的人,也紛紛跟了上來。
他們倒是沒有去趁機偷搶無人看守的棚屋安德烈神父告訴大家,這其實就是因為里頭的東西,早就被謝爾蓋的手下搶完了,連個破布片都沒剩下。
如果米哈伊爾神父請來的救兵,能把弗拉基米爾救回來,大家還要繼續當鄰居;如果救不回來,就會有其他人搬進去,取代弗拉基米爾一家,繼續努力茍活,給謝爾蓋幫派繳納微薄的保護費或者哪天也被他們賣掉,然后繼續這個絕望的循環。
縱使隊伍里,大多都是見過場面的老兵和巡游教士,也難免感慨起來,讓氣氛都有些低落。
這里除了一條橫貫坊區的大道,就沒有規劃出來的“路”。他們能走的,只是一條因為人來人往,在窩棚和雜物之間擠出來的小道。而且,因為踩得人太多,小道的路面已經成了爛泥。
這里也沒有可靠的排水設施,所以雖然是個平地,但總能看到到處都有的腐臭積水。各種垃圾也都隨意堆積著,讓環境顯得更加骯臟。盧卡斯抱怨說,這讓他感覺回到了科隆。
現在還是冬天,就已經有一股臭味了,不知道天熱起來,得成什么樣子。不過唯一的好處,大概是這邊街上沒什么糞尿。據米哈伊爾神父說,這是因為當地的水源和排泄物,都被謝爾蓋幫派控制了。
住戶們只能去僅有的兩個水源打水,在固定的幾處地方如廁,否則就會被幫眾毆打、劫掠因為紫帳汗國引進堆肥技術之后,可以利用人糞尿了,所以幫派也要靠這個賺錢。因此,新搬來的斯拉夫人,沒少因此挨揍。
而幾年前,又有新消息,說現在技術又進步了,糞尿還能用來制硝。這東西是軍事用品,利潤更大更穩定,因此幫派變本加厲,四處派嘍啰巡查,發現有糞尿在地上,就要把周圍的居民都揍一頓。
一些嘍啰干脆憑空生事,污蔑居民故意把屎都拉在外面,公然不給幫派大哥面子,借此勒索更多錢財。到現在,已經發展到所有人每天必須去給大哥拉屎,拉不出來就是對幫派不忠誠,就要挨揍的離譜地步了。所以,這里的人都苦不堪言,說不知道哪個缺德的,不好好打仗,非要玩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