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芝扒拉了幾下張宗的破棉襖,好奇地問張宗“這衣服,你穿了幾年”
張宗囁嚅了幾聲,哪怕有擴音話筒的幫助,王仙芝也實在聽不清,張宗的兒子張天靜幫自己父親說道“這衣服,我耶耶穿了六七年了他就這么一件厚衣服,每年冬天就靠這破棉襖過冬”
王仙芝脫下自己的棉襖,讓張宗將衣服脫下來,換上厚棉襖。
張宗連道不敢,說貴人的衣服,他怎么能夠穿呢這要折壽的,使不得使不得
但王仙芝非常堅持,再加上張天靜也在一旁勸說,于是張宗只好脫下了破棉襖,換上了厚棉襖。
王仙芝指著那件破棉襖,向所有觀眾問道“這種破棉襖是什么人穿的地主穿這個嗎”
有好事的戰士在人群中說了句玩笑“地主擦屁股也嫌臟,只有佃戶才穿”
這時候,有勤務兵上來要給王仙芝穿上新棉襖,但被王仙芝推開了“你怕什么我身懷武藝,寒暑不侵。若無一身硬功在身,還怎么在江湖上行走我一個走南闖北的私鹽販子,我怕沒衣服穿嗎”
“但這天下有幾個像我這樣不懼寒熱的武夫百萬有嗎十萬有嗎恐怕沒有吧這天下到處都是畏寒畏熱,瘦小孱弱的底層貧苦百姓,他們需要棉襖防寒,他們需要糧食養家,他們有多少千萬億兆”
底下的觀眾都沉默了,他們就是那些需要衣食的底層百姓。
王仙芝大聲喝道“官府在不在乎大旱減產之下,百姓繳了賦稅還能不能活下去那些鄉間施粥搭棚的大善人能不能給窮人把這些破棉襖換掉”
沒有人能夠回答王仙芝這個問題。
于是王仙芝又拉上了一個提前定好的托兒,一個名叫羅玉祥的俘虜官兵,他問羅玉祥“當了兵,你也是入了天平軍的隊伍了,跟我們均平軍只差一個字,你覺得鄆濮曹節度使薛祟待你們如何”
羅玉祥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咒罵道“那踏馬的真是活地獄”
在天平軍這樣的地方藩鎮軍隊之中,勢力最強的并不是頂層的節度使本身,而是由中層軍官組成的牙軍階層,他們長期父子世襲,互通婚姻,享有種種政治、經濟特權,形成桀驁不馴的驕兵集團,動輒發起兵變,驅逐將帥。
藩鎮軍中,內部通行殘酷的體罰、肉刑制度,軍官對士兵,上級對下級,有隨意打罵的權力,甚至草菅人命也不在話下。
羅玉祥說“我入了天平軍以后,每日都要受那些火長、隊正、校尉的欺侮和打罵,稍有不從,就要吃軍棍,甚至于你什么錯都沒犯,但就因為你是個新兵,就得吃上一頓殺威棒”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