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沒說,對仆婦微笑著點頭“謝您帶路了。”
說完,他推開大門,進去先把窗戶都打開,讓屋內渾濁的空氣流通起來。
梔子姐提著籃子進去,見索格格躺在床上,瘦得兩腮凹陷,身上有隱隱惡臭,面上浮現憐憫,她心中也暗罵一聲,“作孽”
秦追打開藥箱,道“姨媽,二香,這罐子里是藥水,對皮膚好,你們先給她擦洗,看看身上有沒有褥瘡,有的話給她上這個藥,我出去了。”
二香推他“你放心去,這兒交給我們。”
秦追出了屋子,坐在臺階上,雙手托腮,在心里感嘆自己完蛋了,如今心一天比一天軟,在清末民初的京城混混還勉強,再把他丟到金二角去,肯定會因為善心過多而死于非命。
知惠坐一邊“歐巴,你知道我今天認識了多少字嗎”
秦追“嗯”
知惠振奮道“阿瑪尼買了兵書給我哦,你知道嗎就是孫子,我已經能給我媽媽讀書了,她也在認字。”
秦追豎起大拇指。
知惠得到鼓勵,嘴就更停不下來了。
秦追一般不鼓勵知惠讀儒家經書,首先是他自己學的也就那樣,教不了別人,其次是通感六人組出身1902年,這輩子大概率得扛兩次世界大戰,修儒學好像沒什么卵用。
作為知惠唯一的老師,秦追先教這姑娘認字、再教醫護知識,還請格里沙打獵的時候,帶一帶他和知惠,教他們布置陷阱、使用弓箭、在山中辨識方向,就連秦追練武的時候,他都會讓知惠跟在一邊,學一些小巧的擒拿功夫,以及被困時如何脫身。
如果知惠覺得學完這些還有點閑,沒關系,看史書和兵書,再每天帶德姬跑二到五公里,把體能練上去,在山咕屯修槍的時候,秦追也拉上了知惠,告訴她那些槍械的構造,如何使用和修理,主打一個生存第一。
離戰火最近的就是格里沙、秦追和知惠了,所以他們必須提前做準備,讓自己更加強壯。
相比之下,菲尼克斯坐在北美的莊園里當小資本家就行了,露娜也是莊園主,羅恩所處的瑞士一直是不摻和戰爭的中立國,他們弎是真的命好。
在德姬心里,秦追有個“家中長子”的地位,而且都說亡靈有活人不具備的異能,他讓知惠學那些東西時引起了德姬的警惕,這
年輕的小媽媽神秘兮兮地問秦追“以后是不是要打仗”
秦追實話實說“以朝國目前的局勢,說不會打才是哄傻子的,倭寇對你們虎視眈眈,你們要提前練好跑路的本事,以防萬一。”
知惠復述完歐巴的話,德姬那張自帶稚氣的娃娃臉便嚴肅起來。
她轉頭就開始悄悄給自家田莊的地窖存糧,泡菜酸菜利于儲存,她就夜里起來,避開他人目光,偷偷地做了一壇又一壇,還去鎮子里的鐵匠大叔家塞錢偷偷打了弓箭、匕首,又拿拉犁的騾子練騎乘。
知惠和秦追說過,阿瑪尼也開始偷偷藏錢,其中有個小包袱就放她們睡的榻榻米下面,如果要走的話,只要拿起這包袱背好,再從柜子里摸出隨時備著的糕點,她們娘倆就能騎騾遁入長白山。
秦追
不知道是不是秦追的錯覺,這個年代的父母,哪怕是德姬這樣十六歲就生娃的年輕母親,都有相當充足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