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近代還有很遠。
在這個時期。
在黃臺吉領導之下的清國。
他們所走的道路,正是最恰恰適合于清國的道路。
清國,在這個時代,最幸運的一件事。
不是天災使得明朝苦不堪言。
也不是黨爭使得大明內耗嚴重。
更不是內患使得明帝國衰弱無比。
而是他們出了一位雄主。
沒有黃臺吉。
清廷,永遠都只會是一個割據政權,如同千年以來,關外的一個普通的游牧割據政權。
雖然黃臺吉在歷史上,從未攻下明朝的京師,從未真正的占據關內。
但是正是因為黃臺吉,才使得清國在明朝大廈倒塌之時,積蓄了入主中原的力量。
陳望緊握著望臺的欄桿。
他的手正不自覺的輕微的顫抖著。
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積壓在他的心頭。
天下的命運,此刻,正沉甸甸地落在他的肩上。
難言的憤慨之情從陳望的心底深處緩緩的升起。
那股情緒并不是屬于他,而是潛在在心底的深處刻骨銘心的痛楚。
屬于這副身軀原先的記憶而衍生出來的情緒,
“遼東!遼東!”
親族家眷被殘殺,世世代代所居住的地方被占領。
火光中的家宅、慘死的親族、世代耕耘的土地在鐵蹄下淪陷。
被迫離開故土、一路顛沛至廣寧的萬般屈辱,如同尖銳的碎片一般,驟然刺入陳望的腦海。
那份恨意,那份怒火,如此熾烈,灼得陳望的喉間發燙。
迎著凜冽的朔風,感受著身軀傳來的寒意,陳望沙啞著聲音,緩緩道。
“應旗。”
心底之中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被他盡數壓在了心底的最深處。
作為一軍的主將,他必須要保持著一刻清晰的頭腦。
靖南軍中軍望臺之上,赤紅色的大纛在風中搖曳。
高亢的天鵝音隨之沖霄而起,并迅速蔓延至整個戰線。
自西側八蠟鋪至東端橋河集,連綿近十里的戰線上,成千上萬面赤色旗幟次第升起。
地平線上霎時間只見一片耀眼的鮮紅。
而這一切。
也被此時正居于前陣的黃臺吉盡收于眼底。
黃臺吉騎乘在戰馬,他的面色潮紅,神情疲憊。
他的心中存在的不安以及身體上的不適,此時全都已經被他壓在心底。
多年征戰磨練出的堅定意志,讓他在這樣的場景之下仍然保持著鎮定。
黃臺吉緩緩的舉起了右手。
辰初正刻。(7:00)
清軍出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