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文佐嘆了口氣,別人也還罷了,他心里對當年那位長公主還是有幾分歉疚“若是長公主泉下有知,想必也愿意回倭國”
“那父親您是同意了”護良聞言一喜,當初在島上雖然李下玉最寵愛的是彥良,但對他也不錯,自然也希望李下玉能夠離開長安這個傷心地,去倭國長眠。
王文佐點了點頭“先不提這些了,國事要緊,此番平定吐蕃雖然以你為帥,但裴行儉他們的資歷放在那里,你自己若是不成,便是朝廷再怎么壓下來,也是沒用的說說吧你可有什么打算”
“孩兒、孩兒”護良臉色微變。王文佐看在眼里,知道對方心里還沒有底,嘆了口氣道“你如今才二十上下,就讓你位居那些宿將之上,的確是有些為難了。但誰叫你是我王文佐的兒子而且這次我這次發檄召集河北海東壯士前來,除了你,也沒有別人可以統領了”
“孩兒明白”護良點了點頭“其實自從上次父親您提過此事,孩兒就曾經考慮過,以孩兒所見,其實奪回河西諸鎮不難,但要讓欽陵授首卻著實不易”
“嗯繼續說下去”王文佐點了點頭。
“遵命”護良抖擻精神,將自己這些天來反復思考后的方略講述了一遍。
他方才口中的河西指的便是現在的河西走廊一帶,大體上位于黃河以西、祁連山和巴丹吉林沙漠中間的甘肅省西北部。
由于祁連山的雪水灌溉,這條長達千里、平均寬度不過數十里的狹長地帶雖然地處塞外,但卻是土地肥沃、河渠縱橫,自古以來就是難得的發達農墾區,也是連通關中地區和西域乃至中亞最主要的通道。
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從唐軍控制的隴右前往河西要比從吐蕃人控制的青海要容易的多。
這也是護良所說的奪回河西諸鎮不難的原因,但問題是王文佐這次耗費了這么大心力,想要給兒子累積功績威望,肯定不會就奪回河西諸鎮,重新打通河西走廊就夠了的。
依照王文佐先前的籌劃護良這次出兵最少也要將青海奪回,干掉欽陵,迫使吐蕃退回高原,放棄東出的戰略。
而要做到這一點,那就要走當初薛仁貴出兵的古道,從隴右出河湟谷地,進軍青海,奪回吐谷渾故地,只是現在的形勢比起當初薛仁貴出兵時要惡劣多了。
“嗯”王文佐看了看護良預先準備好的地圖上描繪好的行軍路線,點了點頭“你打算出多少兵”
“當初薛將軍出兵大非川,就有十萬兵。如今欽陵只會比當時更強,若要破欽陵,孩兒所需之兵只會比十萬還要多”
“比十萬還要多”王文佐苦笑起來“當初在島上你應該也學過大軍之供給吧這么多兵行軍數千里,長驅直入,要多少糧秣供給你算過嗎”
“孩兒學過”護良低聲道“孩兒打算以三個月糧為基準籌劃,其中士卒身負三日之糧,一伙行軍之牲口荷半月之糧,其余用車馬”
“停,停,停”王文佐打斷了兒子的背誦“這些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而且這個也用不著當主帥的花心思,自然有下面的各司馬考慮。身為主帥,你應該考慮的不是這些”
“那,那是什么”護良不解的問道。
“護良”王文佐嘆了口氣“欽陵打了半輩子仗了,你會算軍需,他不會我敢打賭,你大軍一出,多則十天,少則天,你有多少兵馬、行軍速度如何、大概方向、輜重隊有多少,承載了多少,他就都一清二楚了。在你沒有糧秣將盡,士卒疲敝之前,肯定找不到欽陵的,等你遇到他的時候,你的勝算也就不會超過三成了”
“那,那孩兒應該如何籌劃呢”護良問道。
“兵法有云,攻其必救”王文佐道“我為何始終任憑賊人攻甘州而不救說到底不就是為了讓欽陵舍不得丟下河西走廊是有大利之地,不光是宜于農桑,更有商賈之利,欽陵吃的口滑,自然就舍不得丟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