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不錯,雨已經停了”護良低下頭,以避免腦袋撞到低矮的房檐,他已經吃過早飯了,鞋和外衣也烘干了,經過一夜的休息,他覺得全身上下充滿了力量,狀態好的出奇。他走到自己的戰馬旁,翻身上馬,宏亮的嗓門壓過了所有的私語聲“所有人,上馬討賊”
“五月初六起事我記住了”蔣奎的個子不高,但肩膀寬厚,肚子隆起,就像個大木桶,他攥緊拳頭“照我說,咱們早就該起事了,李祭酒就是太小心了。不過現在也不晚,拿下了綿州就切斷了成都和劍閣的通路,長安要再想派援兵來,就得繞遠路了那時范大祭酒怎么也得給李祭酒一個綿州刺史干干吧”
“那時”劉二虎笑嘻嘻的說道“只怕還不止,你看看我身后這四個護衛如何”
蔣奎往劉二虎身后看去,只見他身后四人個個身形精悍,鞍袋上掛著角弓胡祿,滿臉殺氣,蔣奎與其對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好厲害,這是哪家的兄弟我怎么不記得李祭酒麾下有這等人物”
“嘿嘿”劉二虎笑了笑“這幾位是關中來的道友”他便將自己半道上遇到護良一行人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講述了一遍,最后道“你想想,從天上掉下來四百騎兵來,這不是老君顯靈還有,咱們在劍南鬧,關中的道友這么一起事,豈不是應了那句揭語這兩樁事情都落在咱們綿州,李祭酒會只一個綿州刺史嗎”
“對,對”蔣奎笑的已經合不攏嘴了,這次天師道起事,雖然打的是“老君轉世,李弘為王,天下安寧”的旗號,但上層其實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夠據有全蜀之地,至多加個漢中,關起門來當土皇帝。說白了口號是口號,實際是實際,范長全們對于自己發動的“鬼卒”們到底有多大戰斗力還是有數的。但一旦關中地區的天師道也起事,還能派出這么精悍的人馬來蜀中,那就說明朝廷的統治核心區域也已經被天師道滲透成篩子了,很快就要自顧不暇了。如果兩地的天師道能夠聯起手來,那張“老君轉世為李弘,應有天下”的大餅似乎也可以吃到嘴了。
送走了劉二虎,還處于激動之中的蔣奎立刻吩咐手下先往各鄉通知下屬的小頭目,讓他們與五月初五前帶領部下來自己這里匯合,他心里正盤算著綿州城內有那幾家富戶家資豐厚,女兒或者兒媳婦漂亮可人的,自己打進去之后便第一個去哪里,將其據為己有
“郎君,郎君”
被打擾了幻想讓蔣奎覺得有些不爽,他惱怒的看著神色驚惶的部下,盤算著是不是要給他幾鞭子,好教會他明白上下之別。
“外頭有,有賊人”
即使報告人不叫喊,蔣奎也能聽到外間的喊殺聲了,他一把揪住部下的領口“外頭怎么回事難道是官軍”
“不,不知道都,都是騎馬的見人就殺,到處放火”
蔣奎一把丟開部下的領口,吼道“快,快來幫爾公披甲”
火光映照在蔣奎的頭盔和甲葉上,他下意識的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喊殺和哀嚎響徹村子的上空,噩夢浮現在自己眼前,他揉了揉眼睛,卻無法蘇醒,難道眼前的一切才是現實
突如其來的敵人將抵抗者砍倒在地,然后沖進村落,好似鋼鐵和火焰的洪流。蔣奎的耳朵一片狂響,內心則充滿恐怖。有人拿起草叉試圖抵抗,但卻被馬上騎士的長槍貫穿。他見有人沿著村中大路逃竄,推開大門,試圖逃進去,后心卻被一箭射穿,釘在門板上。一個女人被嚇瘋了,漫無目的四處亂跑,發出尖叫,被從背后砍倒,然后調轉馬頭,踩踏人體。另一人將火炬高舉過頂,旋轉幾圈,朝旁邊的馬廄的茅草屋頂擲去。“不要留下任何人不要俘虜,不要慈悲”火焰熊熊,黑甲騎士聲若洪鐘地喊,“都燒掉。燒燒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