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聽完刑部尚書的講述,李弘的心情有些復雜,憑心而論,還真不能怪刑部和雍州府沒拿到真兇,這逆案的謀劃者手也太黑了,刺客行刺不成就立刻干掉。要找十幾具尸體可比找十幾個大活人難度大多了。但有句話說得好,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你說這案子難,那慕容鵡怎么就能破了
“王卿,你確認這件案子確實如此,其中沒有隱情”李弘問道。
“回稟陛下”刑部尚書是個矮瘦的精干老頭,沉聲道“這件案子老夫已經讓刑部和雍州府幾個有多年經驗的老仵作、老捕頭,都說不出什么問題來。而且從慕容將軍查出的口供來看,此事的幕后指使者有一部分是河北士族,不但與前因后果相合,而且也沒有作偽的動機”
李弘點了點頭,正如刑部尚書說的,按照慕容鵡送過來的結果,這個案子的幕后指使者有兩邊,一個是來自蜀中的天師教范長安,還有就是因為劉培吉彈劾案而損失巨大的河北士族,而他們這么做的目的除了泄憤之外,更重要的是為了挑起河北和長安的再一次內戰,從中牟利。這一切不但邏輯上很合理,更要緊的是河北士族現在是王文佐的人,慕容鵡如果撒謊,豈不是把刀子交給朝廷捅自己
“既然愛卿覺得屬實,那就嚴加督辦,盡快拿出一個結果來然后公之于眾,也好大白于天下”李弘說到這里,稍微停頓了一下“不過河北那邊的事情就不要公布了,要給大將軍留一點顏面,讓他自己處置就是了”
“臣明白”聽了天子的命令,刑部尚書倒是并不意外,既然王文佐表現出了恭順之態,把整個案子處置的主導權給了朝廷,那朝廷也就沒必要撕破臉了。投桃報李,承認王文佐對河北地方的處置權,改善朝廷與之的關系才是真正有利于大唐的。這件事情其實也是提醒了天子,大唐眼下內部外部的敵人還很多,與其打王文佐這種既有能力又恭順的藩鎮的主意,不如把力氣用在這些賊心不死的逆賊之上。
刑部尚書退下后,李弘沉吟了片刻,提筆寫了一封信,喚來內侍少監道“你去內庫挑一套金銀器皿,去一趟護良那兒,便說劉侍郎被刺一案已經有了結果,與他父親無關,明日便回千牛衛當差。那套金銀器皿是賞賜他的,讓他不要被外面的風言風語所影響,寡人始終是信任他父子的”
“奴婢領旨”
護良宅邸。
“護良公子”內侍少監的聲音甜的都有點起膩了,這位平日里在長安的上層社會中以倨傲著稱的內侍此時卻表現的極為平易近人,甚至有些討好的意思“天子臨別前讓奴婢轉告公子,您父子二人的忠心,他心里和明鏡一般,前些日子讓您在家中靜養,也是讓您少聽那些風言風語,生閑氣今早刑部那邊上報,中午就讓奴婢來您這里了,明日便回千牛衛侍奉,若是咱家猜的沒錯,過幾日天子就會超遷您幾階,權當是給您壓驚了”
“天子恩高,臣護良粉身難報”護良躬身道“請少監您回去稟告天子,護良很清楚前些日子是天子的保護,今日的賞賜乃是無功受祿,著實慚愧”
“公子您這話可就差了”內侍少監笑道“什么叫無功受祿您是何等身份將來是要尚公主的,天子可就這一個妹妹,您就是天子的妹夫。這就是一家人了,天子樂意給自家未來妹夫幾個金銀器皿,還要有功才行這不是笑話嗎”說到這里,他向護良擠了擠眼睛“咱家在外頭可是不假辭色的,可在公子您面前就不一樣了,為啥您和別人可不一樣,您是天子的自家人也是咱家的主人呀”
劉培吉府。
“相公,相公”
“又有什么事情呀”劉培吉有些厭煩的扭過頭,看到自家夫人從門外急匆匆的進來,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摔了個狗啃屎。
“哎呀,你就不能小心一點嗎”劉培吉嘆道“一大把年紀了,也不能穩重點”
“穩重不了”劉夫人笑道“相公,當初行刺你的人已經被查出來了”
“哦真的”劉培吉瞪大眼睛“是誰”
“這還有假”劉夫人笑道“是個叫范長安的蜀人,據說信天師道,在蜀地勢力不小”
“范長安天師道蜀人”劉培吉一頭霧水“他刺殺我干嘛前日無怨往日無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