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好重的鹽鹵”
“是呀,大將軍”小吏苦笑道“您看看,除了每年來收蘆葦,編蘆席的人之外,這里只有那些活不下去的苦人兒才逃到這里來,莫說是種地,連口甜水都喝不上,水都是又苦又澀”
“那沒人在這里煮鹽嗎”王文佐拍了拍手后,隨口問道。
“煮鹽”那小吏笑道“有是有,但也不多”
“那是為何”王文佐問道“這里的鹽鹵這么重,不是上等的鹽場嗎”
“大將軍有所不知”小吏笑道“鹽場可不僅僅是鹽鹵重就夠了,煮也好,曬也好,出來的鹽是要運出去賣的,可您也看到了,這里一眼望去都是爛泥灘、鹽鹵地,水路陸路都沒有,就算出了鹽也只能堆在地上,又有什么用這本地人可是用不著花錢買鹽吃的”
“這倒是”王文佐點了點頭“道路不通是一個頑疾,須得處置了。還有別的嗎”
“這第二呢就是盜賊,您別看這里荒僻的很,周圍郡縣被追捕的無路可去的盜賊有不少就逃到這里來了,躲藏在蘆葦里,外頭誰找得到他們要是在這里曬鹽,那就成了這些惡人的口中食了。一年辛苦下來,被人搶了,失了錢財事小,丟了性命才是大事呢”
“盜匪橫行這的確是一大惡疾”王文佐點了點頭“那還有別的嗎”
“再就是苦”小吏道“大將軍您應該聽說過種田人苦,可出鹽的比種田人還要苦的多。首先是喝水,種田人不管怎么說,還是有甜水喝的,出鹽的只有苦水喝;出鹽人都在海灘,又要日頭大,風吹熱曬的不必說了,海邊還時常有大風,屋頂都給掀飛了;煮鹽更不必說了,砍柴火,蹲爐前,手腳都是傷口,整個人被烤的和焦炭一般。便是窮農戶,哪怕是家里有間茅屋的,也不愿意把女兒嫁給出鹽的”
王文佐點了點頭,暗想難怪古代很長一段時間,必須用灶戶、鹽丁這種半農奴的方式組織鹽業生產,實在是太苦了,又所得微薄,以至于種地的農民只要可能的話,也不愿意去從事這個行業。
“我明白了”王文佐點了點頭“你會寫字嗎”
“小人會寫幾個字”小吏道。
“那你寫個條陳,關于當地煮鹽,曬鹽事情都可以寫,然后上陳給我”
“這個”那小吏露出難色來“大將軍,小人會寫幾個字,但并不多”
“哦哦,我倒是忘了”王文佐笑了起來“王樸,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他口述,你筆錄,他說什么你就寫什么,不要添油加醋”
“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