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良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曹文宗又叫上其他兄弟三人一同出了門,來到正殿門前,護良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跟著曹文宗走了進去,進門時他看到殿內兩廂多服朱紫之人,心知其應該多是朝中大臣,他不敢細看,只是垂首屏息,跟在曹文宗身后兩三尺處,向前走去。
“陛下,大將軍”曹文宗向上首拜了拜“小人把公子們都帶來了”
“你們都是三郎的孩子吧抬起頭來,讓寡人看看面容”
聽到上首傳來的溫和聲音,護良趕忙抬起頭來,只見上首當中幾案后坐著一個身著紫袍的文弱青年,應該就是天子,正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己,護良不敢與其對視,趕忙垂下目光,屏息等待。
“嗯,不錯,不錯”李弘的目光一一掃過跪在他面前的四名少年,最后目光停留在護良身上“張相公,你覺得這四人里哪一個器量更佳呢”
“回稟陛下”張文瓘的位置在天子的左手邊,與王文佐正好相對,他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四名少年,笑道“這四人年歲尚小,臣倒是看不出器量如何。不過這位”他指了指護良“倒是生的頗為結實,一看就知道是個將種”
“將種”李弘聞言笑了起來,轉過頭對王文佐道“三郎,你覺得張相公說的可對呀”
“張相公的眼力自然不會差的”王文佐笑了笑“護良在弓術、騎術、劍術上都只比彥良略差,長槍在臣諸子中是第一臣這次把他們留在身邊,也是想要讓他們開開眼界,長長見識,省的在倭國當個井底之蛙”
“嗯,不錯,不錯”李弘笑道“來人,看賞”
隨著天子的命令,兩名內侍上前,取來蜀錦、金帶賞賜了四人,又令其余三人退下,只留下護良,讓其在王文佐的案旁坐下。天子像是十分喜歡的樣子,詢問了其平日的讀書、習武、母親家世的情況,最后笑道“護良,寡人為東宮時,令尊曾任太子賓客,侍奉寡人,寡人視之為肺腑手足。如今寡人已貴為九五之尊,汝可愿留在長安,如汝父當初一般,侍奉寡人”
護良心中咯噔一響,偷偷的瞥了父親一眼,確認王文佐沒有出言反對,方才俯首道“天子之言,小子敢不聽命”
“好,好”李弘笑道“便封汝為千牛備身,朝夕在寡人身邊侍衛”
“臣遵旨謝恩”護良趕忙跪拜如儀。一旁的王文佐也隨之向李弘拜了拜,他自然知道李弘封自己兒子這官是有來由的,千牛備身最早是北魏設置的一種高級禁衛武官,又名千牛,取刀之銳利可屠盡千牛之意。通常來說,都是高級貴族的子弟憑借父蔭入仕的起身官,比如唐高祖李淵,李密最早入仕時都曾經當過。護良當時才十二三歲,天子用其為千牛備身是是表明對王文佐的信任恩寵,也是護良的抬舉,畢竟護良從千牛備身起家,混到二十出頭就可以放出去為一州刺史了,其他人這個年紀連青衣都沒穿上呢
見王文佐接受了給護良的封官,李弘看上去頗為高興,他右手微抬,示意護良起身,笑道“三郎,可惜你的嫡子今日不在,不然倒是也可以與寡人親近一番”
“回稟陛下,遼東、倭國地處偏遠,不能無人鎮撫”王文佐道“待到事情了了,臣自當會讓彥良來長安朝見陛下其實他也很早就想來長安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那便好”李弘笑道“待到他來了長安,寡人自當會好好照看一番,讓他看看長安風物”
“長安風物”王文佐眼前突然閃過李下玉的面容,心中不由得暗自一嘆,暗想若是彥良來了長安,只怕對什么風物沒啥興趣,只想去拜一拜李下玉的墳墓。他也知道李弘留下護良的目的倒不是為了對自己加恩,而更多是在自己拒絕解散軍隊,回長安輔政之后,扣一個人質罷了。至于護良娶天子之妹,兩家聯姻之事,這也就是個由頭,無論是護良還是天子的妹妹都還小,要聯姻還有好幾年時間,這幾年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但自己的兒子這么多,區區一個庶子又豈能拿捏得住自己想到這里,他禁不住看了護良一眼,心中不由得一軟,自己對這些年對這個兒子著實還是留意的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