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不想不等于將來不想”盧十二道“別忘了,彥良公子可是一直留在海東呢那可是他的繼承人如今長安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為何卻把兒子一直放在萬里之外呢”
“這個”盧仁基一時啞然,片刻之后方才道“大將軍行事素來穩妥,他將繼承人和自己分開,也是防備萬一”
“那也不至于隔著這么遠吧”盧十二笑道“一個在陜州,一個在柳城,一封信往返就要小半年時間,這也是為了安全”
這一次盧仁基被說服了,他默然片刻“那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么做”
“先試探一下大將軍的口風吧”盧十二笑道“說遷都還太早,那重修范陽總可以吧”
長安城。
隨著氣候一天天轉暖,朱雀大街兩旁的樹木逐漸長出了點點綠芽,街道旁的商賈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當然,最讓城中居民們高興的是廣運潭邊的碼頭上停泊的漕船愈來愈多了,長安的糧價隨之迅速下降,已經到了斗米五十文上下的水平,這雖然距離過去斗米二十錢還相差甚遠,但相比起先前動輒斗米七八百錢還是強多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這座宏偉的都城正在迅速恢復往日的活力。
雖然戰亂已經平息,漕運恢復,但還是有一件隱憂埋藏在每個人心頭迄今為止,王文佐王大將軍還是沒有回到長安城,入朝輔政。當然,他也有足夠的理由依照他對天子招他還朝的旨意的回復,他要先清河河道,恢復因為戰事破壞的漕運,恢復長安的糧食供應之后,然后才受詔入朝輔政。這個理由聽上去倒是冠冕堂皇,但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入朝輔政和整飭漕運根本不沖突,王文佐完全可以先入朝輔政,然后在長安整飭漕運,畢竟又用不著他親自去挖河道。那么王文佐拒絕入朝輔政的真實原因只有一個來長安入朝就要解散自己的軍隊,他不敢這么做,就拿整飭漕運當做托辭。
面對這個托辭,天子做出了讓步,收回了招其回朝的旨意,并給了王文佐整飭漕運的加銜,算是承認了這個既成事實。但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得出來這實際上對兩人的脆弱信任是一種傷害,天子可以一次收回旨意,但不可能第二次、第三次,王文佐遲早是要回到長安的,到了那個時候,兩人又如何自處呢
這個問題實際上擺在每個人面前,因為一旦天子和大將軍再次爆發沖突,那長安的每一個人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尋常百姓都會受到影響,這一點已經在不久前的戰爭中得到印證得了。所以面對這個問題,每個人都要給出自己的答案。
韓王府。
“哎呀,慕容將軍竟然親自上門,小王當真是蓬蓽生輝呀”
作為高祖皇帝還在世的為數不多的兒子,韓王李元嘉站在二門的臺階上,微笑的歡迎著慕容鵡,這已經是他的身份所能允許的最大程度的禮遇了。
“哪里,哪里”慕容鵡上前幾步,向李元嘉躬身還禮“小人前幾日去了一趟陜州,將您老人家的事情稟告了,大將軍狠狠的訓斥了小人一頓,責怪小人不知禮數,為何不立刻回拜。所以小人一回長安,第一個就到您府上了,也未有事先通傳,失禮之處,還請殿下見諒”
“誒”李元嘉走下臺階,伸手將慕容鵡扶起,笑道“什么有禮無禮的,合意便是有禮,不合意便是無禮你今日能來,老夫高興還來不及,自然是有禮的,來,快快進來,外間風大,一同喝上一杯去去寒”
慕容鵡隨李元嘉上得殿來,只見早已擺好了飲宴,李元嘉拉著慕容鵡在上首坐下,作陪的有王府世子、長史、洗馬等四五人,都是李元嘉的親近之人。幾人坐定了,李元嘉第一個舉起酒杯,笑道“這第一杯酒便祝天子與大將軍皆康健福壽,天下息兵,共享太平”
“祝天子與大將軍皆康健福壽,天下息兵,共享太平”眾人舉杯齊聲應道,飲罷了,李元嘉拍了兩下手掌,從兩廂進來一隊舞女,隨著樂曲聲舞將起來,一時間堂上觥籌交錯,香影飄飛,端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慕容鵡也算的是見過世面的,在這里也不由得心曠神怡。
“慕容將軍”韓王世子笑道“您看著堂上歌舞倒也還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