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思慮深遠,非屬下所能及”慕容鵡低聲道“不過就這么下去,也是數不盡的麻煩吧”
“這就是你的工作”王文佐笑道“在那些麻煩尚在萌芽時便一一除去,怎么了,覺得太難了,自己做不到那就現在提出來吧還來得及我不怪你”
慕容鵡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面門,王文佐面上似笑非笑,那略帶戲謔的眼神讓他胸中一陣涌動,下意識的應道“只需大將軍授予權限,屬下只能讓長安城中風平浪靜”
“好”王文佐拍了下手,解下腰間的一枚玉佩,拆成兩半,拿出半塊交于慕容鵡“待到整飭完漕運后,我會前往長安,將都城禁軍也整飭一番,這半塊玉佩便是符節,必要時你可以用這個調配禁軍,將佐會服從你的命令”
“屬下遵命,謝大將軍”慕容鵡趕忙下跪,伸出雙手接過那半塊玉佩,小心翼翼的收入囊中,他知道自己既然受命探查京城動靜,那便不可能再插手禁軍,否則便權力太大了;而這半塊玉佩是供自己危急時刻用的,若是平時自己憑借這個妄動,立刻就是殺身之禍,王文佐說的“必要時”就是這個意思。
“好,那就這樣吧”王文佐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這次接見便是結束了。
盧十二放下酒杯,捋了捋濃密的胡須,露出小臂上的舊時傷疤“大伯,為何大將軍還不進長安”
“興許是時機未到吧”盧仁基用不那么肯定的語氣答道。
“還要等到什么時候”盧十二問道“照我看,是大將軍自己不想邁出那一步罷了”
“十二郎你是何等人,豈能妄自揣測大將軍的心思”盧仁基笑了笑。
“我自然是猜不出,不過已經沒有什么擋在大將軍和長安之間了,這沒錯吧”盧十二笑道“還有,大將軍能有今日,也離不開我們河北人的支持,而大將軍卻沒有半點說法,大伯您就沒有一點想法”
“十二郎,若是你心里真的懷有方才那些念頭,最好是立刻散了去,越快越好”盧仁基冷冷的看了盧十二一眼“不錯,大將軍此番成事,河北人是出了力,但出了力不等于就一定能得到回報的,更不要說自己去要的。今時不同往日,不是大將軍有求于我們,而是我們有求于大將軍了”
“是”盧十二有些無趣的嘆了口氣“那照大伯說,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耐心等待”盧仁基道“大將軍終歸會有個說法的畢竟十萬大軍,他總不能就這么視而不見,你說是不是呢”
“大伯說的是”盧十二笑了起來“若是照我的意思,干脆把都城遷到洛陽來,這樣既不用每年花費那么大氣力轉運漕糧,又絕了關西人的根本,豈不妙哉”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盧仁基笑道“大將軍考慮的事情太多了,不說別的,若是遷都洛陽,那安西、隴右之地還要不要花費那么大心力和吐蕃人的仗還要不要打下去這么說來,定都長安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不說別的,光是每年從西域而來的商賈財賦,就不是個小數目。洛陽雖然位居天下之中,但離西域又遠了不少”
“大將軍他還缺錢”盧十二嗤笑了一聲“西域之地雖然廣闊,海東之地也不狹小。新羅高句麗百濟的三韓之地、倭人的四島之地,還有向北的無垠曠野森林、河流縱橫,金銀銅鐵礦藏、魚場、皮裘,可供開辟的土地更是無邊無際,如陸海一般,我這次隨大將軍東征可是開了眼界,在大唐的疆域之外,還有另一個大唐,不,兩個大唐以河北山東之人力,開辟海東之曠野,便足以震懾天下,對于他來說,關西長安根本就是可有可無”
“這只是你的想法”盧仁基道“照我看,大將軍還沒有遷都的念頭,否則他花那么大氣力整飭漕運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