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憑圣上吩咐”裴行儉低頭道,他被王文佐擊敗之后,志氣消沉了不少,而且他也知道此時大唐的命運其實就取決于天子和王文佐的關系,所以他還是希望能留在長安,為此出一份力。
“既然是這樣,那裴公還是在長安多待些時日吧”李弘嘆了口氣“對了,沛王和張相公先前去王文佐那兒傳詔,若是無事的話,也讓他們回來吧”
“陛下只需片紙傳去,大將軍應該就會放人”裴行儉道。
“呵呵,希望如此吧”李弘苦笑道。
事實證明裴行儉的判斷很準確,李弘的手詔發出后不久,李賢和張文瓘就回到了長安,隨之一同回來的還有兩千名俘虜和五千石糧食。這種顯而易見的示好立刻在長安城中引起了激烈的反響,即便是最激進的反對派的態度也軟化了不少,原因很簡單要想繼續和王文佐的勝利大軍對抗,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天子的鑾駕遷徙到蜀中或者隴右去,前者有險要的地形和蜀地豐厚的財力;而后者則可以直接指揮隴右、北庭、安西等鎮的強悍邊軍;但無論是去蜀地還是隴右,都意味著巨大的犧牲。
即使是和平時期,拖家帶口前往蜀地或者隴右都是十分艱難的,而戰爭時期就更不用說了,擁擠的道路、糟糕的補給、大量的盜賊、叛軍的追擊,都是逃亡者的敵人。“二十一家同入蜀,惟殘一人出駱谷。自說二女嚙臂時,回頭卻向秦云哭。”可不是藝術上的夸張呀如果王文佐并不打算謀朝篡位,只是打算自保的話,那自己又何必冒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危險,離開舒適安全的長安呢說到底,自己和王文佐又沒有什么冤仇,人家連沛王和裴行儉都放過了,又怎么會傷害自己呢
太極宮。
“微臣拜見陛下”慕容鵡小心翼翼的跪下,他不知道天子為何要在這時候見自己。也不知道在天子眼里自己是受盡冤屈的忠臣還是叛賊的同黨。
“起來吧”李弘抬了抬手,示意慕容鵡起身“寡人聽說你這段時間被關在佛寺之中,過得可還好”
“謝陛下垂詢”慕容鵡站起身來“臣經歷這些事情,能保住性命就是萬幸,哪里還敢抱怨好壞”
李弘聞言嘆息了一聲“寡人先前被沛王軟禁,你和崔弘度他們幾個為了寡人受了委屈,寡人都記在心里的”
慕容鵡聞言暗自松了口氣,趕忙道“這都是微臣的本分”
“嗯”李弘點了點頭“但是后來又發生了一些事情,著實是寡人不想看到的。其實寡人也不相信三郎有反心,只是形勢所迫,君臣之間有了嫌隙,你是三郎的老人,此番回去和三郎講述一番,化解了嫌隙,百姓幸甚,天下幸甚”
“臣記住了”慕容鵡道“一定會將陛下的心意帶到”
“這樣就好”李弘點了點頭,揮了下手,一旁的內侍拖長聲音道“賞賜壯武將軍慕容鵡蜀錦百匹,千牛刀一柄”
“臣謝恩”慕容鵡趕忙叩首謝恩,待到退出殿外,才松了口氣。方才天子的話中他竟然聽出了幾分哀求之意,難道圣上是想要借自己之口向王文佐示弱乞憐,看來自己被關起來這段時間里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慕容將軍,慕容將軍”內侍陰柔的聲音打斷了慕容鵡的思緒,他趕忙向那內侍拱了拱手“我方才有點走神了未曾聽到說的什么,貂珰有何指教”
“當不起,不敢當”那內侍掩口笑道“方才陛下賞賜蜀錦寶刀,不知將軍是現在就去領,還是由小人送至府上”
“不敢勞煩常侍相送,還是現在就去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