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雪正坐在車窗邊打盹,懷里倏然被剛上車的紀燃,塞了一個灰撲撲的兔子玩偶。
“臟。”
她提溜著兔子耷拉著的長耳朵,絨毛間簌簌落下細小的塵埃。
“不要扔了。”
紀燃的側臉輪廓在逆光中格外鋒利,喉結隨著說話輕輕滾動。
“誰說我不要了。”
她細細打量著,
雖然又臟又舊,但是它的紐扣眼睛仍亮晶晶的,三瓣嘴的縫線牢牢抿著,像是偷笑。
頂端還留著半塊褪色的蝴蝶結。
她揪著兔子耳朵,隨口問,
“哪里來的?”
“撿的。”
紀燃身子往后靠,長腿在狹窄的車廂里委屈地蜷著。陽光描摹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很可愛。”
蘇明雪湊在他耳邊輕聲道,把兔子放到腳邊,窩到他頸窩里靠著。
紀燃漫不經心地“嗯。”了聲,唇角揚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你身上好燙,是不是不舒服?”
蘇明雪窩在他懷里,像貼著滾燙的鐵板,要起身,紀燃的手臂卻像烙鐵般箍住她的腰。
“別動,火系異能者就這樣,”
她只好閉上眼。
剛要睡過去,車身猛地晃了下,司青陽回過頭。
“燃哥,前面有人攔路。”
蘇明雪順勢起身,跟著紀燃下了車查看情況,其他人也紛紛下車。
一個黑瘦的老頭,佝僂著背,拉著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她小女孩手腕上系著條嶄新的紅繩。
看著他們下車,老頭表情有些驚惶,卻還是朝他們走來。
老頭像是不知道該找誰求助,看到她,目光一亮,
拉著小女孩跪到蘇明雪面前,聲音顫抖道:
“求求小姑娘救救我們吧,我們孫女倆已經幾天沒吃飯了,快要被餓死了。”
蘇明雪蹙起眉,
這一路上都有喪尸。只是數量并不密集,而且他們有車,才能走到這。
而這兩個毫無戰斗力的人,是怎么對付喪尸的?
除非他們有幫手…………
她揚起下巴道:“我們沒有物資分給你們,你們另想辦法吧。”
那老頭表情一變,渾濁的眼睛鼓起,
“你們這么多人,怎么可能沒物資?你這個小姑娘看著面善,怎么這么狠心,要看著我們兩條生命活活餓死嗎?”
蘇明雪冷笑一聲,怪不得這老頭一下就跪到她面前呢,是看隊伍里只有她一個女人,以為她好說話。
現在看她不幫忙,竟道德綁架起來了。
她剛要出聲,一道低弱的聲音響起。
“我們不是有物資嗎……他們看著挺可憐的……就分給他們一點吧?”
江茹捧著兩桶泡面和一瓶水朝兩人走去,扶起老人和女孩,看向她,
“要是我們也快被餓死,別人也不幫助我們呢?大家是同類,能幫的就幫啊…”
蘇明雪嗤笑一聲,
“行啊,那就從你個人物資里扣。”
她轉頭看向紀燃,琥珀色的眼眸彎彎。
“你說怎么樣,阿燃。”
紀燃垂眸望了她眼,揚聲道:
“就按照你說的來。”
江茹一下變了臉色,
對跪著她道謝的孫女兩人,笑得也有些勉強。
這么一個小插曲很快過去,他們繼續前進。
一路上除了遇到零星的喪尸,被紀燃解決,倒也無事發生。
然而就在天色變暗,分發食物時。
司青陽臉色十分難看,
“我們的物資沒了。”
席地而坐的眾人,頓時炸開了鍋,“怎么可能!根本沒人動!”
“難道還能長翅膀飛了?!”
饑餓讓他們表情都變得扭曲。
“這周圍都是荒地,連個鳥都沒有,我們怎么辦?”
蘇明雪抬眸看著他們嚷,保留體力。
徐森柏的聲音響起,
“應該是被空間異能者偷走了,據說異能者用意念就能移動物資。”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聽他繼續說,
“而這一路上,我們接觸的人,只有那孫女倆。”
“我猜,那孫女倆,其中有一個是空間系異能者。”
眾人陷入沉默,反應過來后,有幾人憤恨地盯著江茹。
“都是你!亂發好心!害得我們物資被偷!”
江茹臉色煞白,絞著手指,低聲道:
“可我怎么會想到……”
有人上前抽了江茹一巴掌,被唐裝中年男人制止,
“現在打死她也沒用。”
“而且就算江茹不給,他們要是想偷,我們也是沒辦法的。只是早晚罷了。”
“重點是,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他看向蘇明雪,“今天的預言還在么?”
其他人紛紛也看向她。
問題突然指向她,蘇明雪有點煩躁。
“我的預言都跟阿燃說,憑什么告訴你們?”
她埋進紀燃懷里,小小聲在他耳邊說,
“我沒有預言。”
紀燃環著她的腰,垂眸睨了她一眼,不是很意外的樣子,輕嗤道:
“會騙人的嬌兔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