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說有一本南宋舉子必考的儀禮注疏是周邦彥手抄的,還真就不奇怪,因為他大半輩子干的都是這個工作。
不夸張,哪怕一個字都不寫,十六開這么大一張,就能拍個萬兒八千
女人眼睛“唰”的亮了一下,雙眼皮輕輕的抬了抬,若有所思的盯著李定安,好像在問你怎么知道
蓋在這本書上的時間,會不會也是同一天
想驗證也不難,麻煩一下馬獻明和舒靜好,讓他們找一下國博收藏的有同類印鑒的作品,再拍張照片發過來。
大都是看幾眼,再摸一摸,至多兩三分鐘就能給出結論。
女人終于有了點反應,輕輕的點了一下頭。男人則笑的更開心了,但嘴剛咧開,李定安話鋒一轉“但是”
至于之前的鑒定結果可能是怕自己會有顧慮,女人擺明不愿意說。
潘谷的紙是御貢之物,但他的墨卻上升到了御藏的程度,就從宋徽宗開始,專門建了一座閣樓,用來收藏八松煙。
下意識的,李定安拿出了手機,但稍一轉念,他又放了回去。
印章竟然也是對的
他之所以覺得不太對勁,是三方宋代印鑒、一方元代印鑒,以及三方明代印鑒,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往下還有天祿琳瑯這是乾隆早期建的藏書樓,印與樓同名,其中藏書全部都蓋有這枚印。
至于是不是周邦彥的筆跡,李定安還真就不知道,關鍵是這位就沒什么手跡流傳下來過。
兩位客人也不出聲,只是靜靜的等著。但葛教授心里急的跟貓撓似的這七八天以來,李定安看東西,什么時候看這么久過
朱文大印廣運之寶,這是朱元璋親自下旨刻的,為明代帝寶之一,專為藏書、賜書之用。說明這本書至少有一位明代的皇帝看過,還蓋了章。
包括現在,展覽會舉辦了一個多星期,迄今為止價值最高的一件藏品不過是宣統時期的一份圣旨,標價不過八百多萬,能不能賣出去都不一定。
同樣是九疊篆刻,滿朱文方形印祝融之后,這是南宋倒數第二位皇帝端宗時的藏書印章。
包括中間雖然數次轉任地方,皇帝依舊讓他“管勾學事”、“兼事修書”。
李定安看的很仔細,也不是一般的慢,從上手開始到現在,差不多快過去了十分鐘。
不是你倒是說話呀
被這么多專家叫“老師”,都不夠跌份的。
擺明就沒好好聽。
很細微,幾乎微不可察,也就李定安眼睛經過千錘百煉,他也夠仔細,不然真不一定看的出來。
聽到紙對,還是“澄心堂”雪花箋,男人的臉上浮出了喜色,女人依舊風輕云淡,波瀾不驚。
廢話,當然看。
女人也怔了一下,茫然了好幾秒“李老師,哪不對”
算了,沒必要浪費時間,既然看了,就看個明明白白。比如萬一是自己猜對了,難道只告訴對方只是印有問題,其它看不出來
不信
就正排隊的這些藏友,或是江靈雨直播間里的粉絲,隨便拉過來一位讓他看看這上面的印章一枚不認識,難道全都不認識
所以說,兩億算什么,再翻一倍怎么樣
看到這十多枚印章,葛教授沒有拍案而起,大聲驚呼,而是不動聲色的把自己叫了過來,就說明定力夠強,修養夠到家。
肯定沒去,不然自己早聽說了。
再往下看翰林國史院官書先說這“翰林國史院”修國史、典制誥、備顧問,等于尚書、中書、門下、秘書四省合一,是元朝的最高中央機構,沒有之一。有這枚印,就等于這本書被元朝翰林國史院收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