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上法拍網站的東西,肯定是請權威專家看過的,應該不會弄錯。再說了,平時專門就有一些人盯著這類東西,其中不乏專業撿漏的。而最終流拍,就說明東西確實有問題
與此同時,品藝軒在內部群里發了一條信息我請人看了,這只杯子確實有問題
然后,鐵桿粉都不敢吱聲了不應該啊
而相應的,直播間的怪話也多了起來
“哈哈部級專家也有打眼的時候”
“說不定人家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是假的也要買。”
“確實有道理,不看他連價都沒還”
“這是錢多的扎手,還是腦子進水了”
“你懂啥,這叫有錢難買心頭好”
鐵桿粉越看越火,卻不知道怎么反駁因為李定安確實花十萬,買了件十有八九有問題的東西。
而直播間的熱度也愈發的高,直接干掉了搖滾明星,直逼排一位的那對頂流夫婦的撕逼大戰,沖上了當地熱點第二。所以一時間,感覺以往壓根沒什么存在感,壓根不怎么被人關注的古玩行當,突然就火了。
像是引起了連鎖反應,或是慕名而來,或是被同行、朋友來的內行也越來越多。
李定安卻渾然不覺,依舊專心致志,直到轉完了整座瓷器展廳。
難道就這一件
看了看手里的斗笠杯,他稍一猶豫,又往外走“到其它廳看看”
其它廳自然再沒有瓷器,但古玩做舊、特別是做包漿的手法大差不差,說不定就能碰到類似的東西
經理眉開眼笑,忙搶先一步在前面領路,其他三位則緊緊的跟在后面
“啪”
一只寬厚的手掌拍在了會議桌了,雖然不重,但在坐的每一位都是心里一震。
“同志們,三千萬,整整三千萬,這是多少勞動人民的心血這是失職,是犯罪”
“你們引以自傲的經驗呢,眼力呢這么多研究員,這么多學者和專家,竟然還不如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
“如果傳出去,全國人民都能笑掉大牙我,以及在坐的各位,還有博物院,都會被釘在文旅史的恥辱柱上”
罵著罵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領導突然就有些索然無味。許久后,他悵然一嘆,黯然的站起身來“吸取教訓,引以為戒吧”
會議室里還坐著十多位,心中五味雜陳。
會議桌的另一頭,擺著一樽裹滿包漿的人偶,不過斷了一條腿,像是被齊齊據掉的斷茬的外面一圈,差不多接近兩毫米是金黃色,而再往里,就成了黃銅。
中間的分隔層也很明顯,就像一樽銅人偶上面又套了層金殼。
但凡眼沒瞎,都知道這是假的這是雙模復鑄,別說宋了,乾隆之前都沒這工藝。
所以,當初有多興奮,現在就有多失落
沉寂了好一陣,副院長嘆了一口氣“散會吧”
沒人出聲,都默默的站了起來,又陸續走出了會議室。路過的時候,大都會看一眼會議桌上的人偶,以及坐著沒動的那幾位。
有征集處主任,有文創中心主任,也有兩位雜項研究員。
這幾位是此次事件的主要負責人,當然,也不止是這幾位走了眼,還包括已經走出會議室的他們。
因為,當時所有人都參與了鑒定,所有人都覺得,東西沒問題,但結果呢
假的
反過來再說,顧問組反復說到,領導也數次提及的李定安,又是依據什么判斷的
他總不能也像這次一樣,把人偶的腿鋸了吧
所以,想不通啊
沒幾分鐘,該走的都離開了會議室,一位雜項研究員皺著眉頭,緊緊的盯著人偶“李定安用的是什么方法鑒別的”
剩下的三位沒有吱聲,擺明都是一個意思天知道
因為黃金這東西本就屬惰性金屬,放它幾百年,也別說生銹,連基本的氧化都不會有。所以想鑒定,就只能靠器形、人偶服飾、紋飾。
這幾樣都對,而且也確實能與史料對得上,不過本著負責的態度,他們又轉過頭來研究了一下包漿,因為這東西最不好仿,至少想騙過他們的眼睛,基本不可能。
可誰能想到,這破玩意是晚清時就仿出來的。又擱了近一百年,豈不就是自然生成的老包漿
換種說法,除非出現第二件,不然天王老子來了,這一件也是真的。
除非就像現在這樣,或是鋸開,或是鉆個眼,自然就能看出真假。但問題是,沒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誰舍得,誰又敢
大小瞪小眼,干坐了好久,幾位齊齊的嘆了一口氣,又相繼起了身。琢磨著該怎么寫事件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