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方才大殿內看見的一幕,凌渺無奈嘆了口氣,看向沈畫瀾。
“所以為什么?”
“你不肯離開神獸府也就罷了,不肯離開云蓮宗又是為什么?”
“既然人家已經抹了你的宗門印記,那直接走人也無所謂吧。”
凌渺之前想過。
沈畫瀾是木系靈根,按照沈琦和沈千舞的說法,只會輔助和醫術,沒有戰斗手段,所以她不敢輕易從神獸府走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沒有背景和實力,在外行走真的很容易遇到危險,這一點凌渺初來乍到就體驗到了。
但是沈畫瀾不肯離開云蓮宗,凌渺實在是不敢茍同,人家言卿對于她的示好半點都不回應不說,如此還苛待她。
況且,退出云蓮宗,說不定沈畫瀾在神獸府的日子都會好過一點。
面對凌渺疑惑的目光。
沈畫瀾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其實也有想過這個問題,剛開始,只是簡單的愛慕,但到了現在……大約已經成為了我的執念了吧。”
這般說著,但她眼中的情緒卻依舊清明。
凌渺:“執念也可以化解。”
沈畫瀾搖了搖頭,她眸子閃了閃,長吁一口氣,最終還是開了口。
“我師尊的娘親,和我的娘親,其實算得上是親密無間的摯友。”
“我聽我娘親說過,她們是愿意為了對方放棄生命的那種友誼。”
“后來,師尊他爹和他的娘親,在一次劫難中,救了我娘,自己卻未能及時脫困。”
“我娘逃出去后,求我爹派出支援去救他們。”
“但是我爹……”
沈畫瀾的眸子沉了沉。
“大約是他身為神獸府的府主,行事需要思慮的事情良多吧,竟然無視我師尊的雙親,還有可能活著這一點,不僅不派人前去救援,而是直接下令升起封印,徹底封鎖了那個區域。”
“我娘親到死之前,都還在為這個事情感到愧疚。”
“她叮囑過我,要我好好待我師尊,替她彌補她的過錯。”
沈畫瀾雙目有些空洞和迷惘,“我知道我師尊他厭惡我,我也只當是在替我娘親贖罪吧。”
三人此時正巧走進了沈畫瀾住的偏院,院子的中心,一棵桃樹正盛開著,那棵桃樹很大,枝繁葉茂,生氣蓬勃,看得出一直有在被人細心照拂。
它一片淡粉的花瓣隨風飄來,輕輕拂過沈畫瀾的鼻尖,又飄落。
沈畫瀾一怔,模樣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我真的很愛我的娘親。”
花瓣飄落到地面,沈畫瀾似乎突然回過神來,她朝著凌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哎呀,算了,你一個小孩子,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權當是我在發牢騷吧!”
凌渺聽完起其中的淵源,眉間蹙得更深了,死者的威力是最大的了,這姑娘,是把自己給困死了啊。
她忍不住搖了搖頭,沒有去接沈畫瀾方才的話。
“那若是對方一直是這個狀態呢?”
“你就準備一直這么持續下去?”
“本來就爹不疼,后娘不愛了,你還這般自輕自賤,你確定,這就是你娘想看到的?”
沈畫瀾聽完凌渺的話,明顯怔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啊,連小孩子都一眼便能明白過來的道理,她先前,卻是用了那么久的時間,才明白過來,這不是自輕自賤是什么呢?
她輕咳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