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今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望著窗外:“等。這么多情報線同時出動,就是為了確認我的死訊,這一晚過去,基本上應該心里有數了。
如此,下一步就是要將消息送出去,讓他們的頭目進行決策。
而最快的方式之一就是面對面接頭。
我們的人只要盯緊這八處,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聯絡網。
你馬上派人去各個點囑咐一遍,一定不能掉以輕心。這八個點可是我的搖錢樹,誰要是因為大意跟丟了,或者是不小心暴露了,我決不輕饒。”
盡管張鑫華離開了,但趙伯鈞還是支持他的,也給了他足夠的權限。
這也是方如今敢于如此要求的底氣所在。
戴雷平點點頭,正要離開,又被方如今叫住。
“記住,”方如今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不要打草驚蛇。我們要的不是一兩個小嘍啰,而是整個特高課在南京的地下網絡。”
戴雷平鄭重地點頭:“明白。”
方如今重新坐回桌前,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藍圈上,那是昨晚跟丟的三個人的最后出現地點。
他的手指在那個位置停留了片刻,隨后拿起鉛筆,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這三個地方也不能就此放棄,等回過頭來還是要加派人手盯住的。
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特高課不會輕易相信他的死訊,這件事是瞞不了多久的。
而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只不過是自己在有限的時間內,利用時間差、信息差和特高課之間的一次博弈。
至于能有多少收獲,那就要看運氣了。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方如今睜開眼,伸手拿起聽筒。
“如今,出事了。”電話那頭傳來趙伯鈞急促的聲音,“文氏診所的醫生文聘云死了。”
文聘云的情況不久前已經被趙伯鈞掌握了,還準備和方如今商量一下如何利用此人。
乍聞文聘云的死訊,方如今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怎么死的?”他沉聲問道。
“被人捅死的,就在他家門口不遠處。現場很干凈,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方如今沉默了片刻,隨后緩緩說道:“他應該是發覺了。”
“滅口?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惜啊!我的人一直在盯著他!一有異動,立即拿下。”
“如今,這次咱們科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你得幫我好好想想,以后怎么應對處座的雷霆之怒才好。”
“嗯。感謝科長的信任。”
“你我兄弟之間,這些客套話就免了。記住的,幫我好好想想如何解釋、如何過關。”
掛斷電話,晨光中,南京城的街道漸漸蘇醒,而他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文聘云的死,讓之前的線索斷了。
除非另有人與其接觸過,否則很難定罪,很難令人信服。
這場博弈,似乎比他預想的更加復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