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后面說的什么,柳婧妍完全沒聽見。
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仿佛天陡然塌下來。
“他沒事的對吧?告訴我,他沒事!”柳婧妍對著話筒喝問。
“傷亡情況暫且未知,需要等待進一步的消息。”
“專機都有降落傘,即使發生危險,他也可以跳傘的對不對?”柳婧妍帶著無限期待,忙不迭追問。
“鑒于您這樣問,我必須以專業素養來回答您:
“通常,這種大型客機上的降落傘,只是個擺設,或者說一種心理安慰。
“飛機飛行在萬米高空,一旦發生無法挽回的故障,降落傘,沒有任何用處。”
“……”
柳婧妍神情呆滯半晌后,倏然尖叫起來:
“該死的!飛機起飛之前,你們不是做過全面檢查嗎,怎么還會發生故障?
“我告訴你,他如果有個好歹,我一定要告到你們公司破產!”
天知道,電話那頭的人,一瞬間溢出多少冷汗,弱弱道:
“您請息怒,我們派往的人員馬上準備出發,一定會找到黑匣子查明原委,我必須說一句:也有可能不是故障檢測方面的紕漏。”
那架波音767雖然是國泰航空的。
但停起在洛杉磯國際機場,給機場的管理公司——洛杉磯世界機場公司,繳納過高昂的費用,其中便包括,故障檢測和維護的費用。
“你們等等,我也去!”
“……好吧,您請盡快。”
從座椅上起身時,柳婧妍眼冒金花,頭重腳輕,險些沒有栽倒。
腦子里全是主人離開前的畫面。
那種神一般的男人,怎么可能死于一場事故?
柳婧妍伸手指向落地窗外,指天而罵:
“你個賊老天,你把他還給我!
“否則,我屠盡天下!!!”
這話說完,柳婧妍的長發竟無風自動,表層的發梢向上翹卷。
……
……
現在。
昨晚借住在一個農戶家里的夏菠蘿,在鎮上打聽一上午。
有架飛機在距此不算特別遠的地方,墜毀的消息,倒是有不少人知道。
但沒聽說過,有人在尋找幸存者。
自然也沒有聯系方式。
無奈之下,夏菠蘿只能選擇報警。
在一家小賣部門前的柜臺旁,夏菠蘿差點沒和老板吵起來,打報警電話居然還要收錢。
不給錢,碰都不讓碰電話。
沒轍。
夏菠蘿只能從縫在袖口里的暗兜中,掏出所剩不多的錢來。
這花費了她兩百瑞爾。
經濟問題越來越嚴重,錢是越來越不值錢了。
電話接通,夏菠蘿講明情況后。
那頭原本萎靡不振的聲音,一下來了精神:
“你是說那架墜毀的波音飛機上的幸存者?”
“是的,他說他跳傘下來的,那個巨大降落傘,還在我們村后面的山上。”
“他叫什么?”
“中文名李建昆,英文名杰克李。”
“太棒了,他竟然真活著!”
“警官,他、是什么人啊?”
“小姑娘,我告訴你,你走大運了。多的你先別管,現在馬上告訴我你的具體位置,要詳細!然后你別離開,在原地等著,辛苦一下,保證不吃虧。”
“……哦。”
結束通話后,夏菠蘿果真在原地等著。
可憐她帶來的一個飯團早吃完。
兜里也沒剩幾個錢,還得留著購買生活必需品,以及給母親買藥。
她蹲坐在小賣部外面的墻壁邊,余光掃向木架玻璃柜臺里的許多吃食,忍不住吞咽一抹口水。
自從結束城里的工作,回到村里后,她便沒再吃過零嘴,偶爾嘴饞了,會采些山里的果子解饞。
柜臺里有她最喜歡吃的薄脆餅干。
真想吃一片啊……她心想。
時間流逝。
警官說的辛苦一下,可不是真一下。
夏菠蘿從烈日當空,等到日薄西山。
她猶豫著要不要先離開,今晚看來是回不去了,她得去求求昨晚那家好心的農戶,看能不能再收留她一晚,再討點水喝。
她覺得自己渴得能喝下一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