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張富起身去打開房門。
冉姿端著一只不銹鋼餐盤,上面有些豆漿、油條、包子和咖啡等早餐。
她眼神瞥一眼主沙發上,很快挪開,然后逐一看向李建昆等人:“吃點東西吧。”
她還不知道發生什么事。
凌晨時分,有位女保安,被她上司吩咐過去找她,隨后她拎來一壺開水和一些自己的零嘴——
那個時間,食堂和超市早關門了。
原本想打聽下原委,老板卻沒有談論的意思,讓她回去休息。
李建昆抬頭問:“幾點了?”
事實上他手上有表。
冉姿掃一眼手腕的百達翡麗,回道:“離六點還有幾分鐘。”
落地窗外,已能看到火紅的霞光,不過太陽還沒露面。
李建昆側頭:“再打。”
胡自強一邊說著“肯定還是沒人”,不過照辦,再次撥通陜北的一個號碼。
他們能聯系老高的方式并不多。
平時甚至主要還是以書信為主。
嗯?
握著話筒的胡自強忽然精神一振。
李建昆亦是眼前一亮。
“喂,您好,我想找下高進喜,或者他的家人也行……
“我知道他們不在縣委,同志,幫幫忙,想什么辦法捎個口信行嗎,我留個號碼,讓高進喜和他的家人,務必來個電話……
“哎呀,感謝感謝,同志。
“對對對,越快越好。
“萬分感激……”
電話掛斷。
胡自強長出口氣:“可算聯系上了。”
李建昆吐出一口濃濃白霧:“他們未必沒聯系我們,昨晚還有通電話打到我宿舍,響幾聲又掛了。
“如果是那邊打來的,應該是嫂子。
“但老高這個人你也知道,報喜不報憂。”
胡自強嘆息一聲:“這個老大哥呀。”
李建昆憂慮道:“他身體一向不好……咱們別干等著了。”
李建昆望向沙發那邊:
“張貴,去訂票。”
張貴站起身來,點點頭后,問:“幾張?”
“五張。”
聽聞這話,冉姿又掃一眼主沙發,神情落寞。
這時,李建昆說:“英雄早想去看看,跟我提過很多次。”
在冉姿的勸說下,他們多少吃了些早餐。
胡自強惡狠狠地咬著油條:
“昆子,老高和我不同,之前級別雖然一樣,但在那一畝三分地上,他頭上只有一個人,聽說年紀大了,還不怎么管事。
“再說,我寧愿信自己會受賄,都不可能相信老高會。
“他那種人,在這方面真沒得編排,人民的眼睛絕對看得清。
“你說那幫狗日的是怎么陷害老高的?”
李建昆放下咖啡杯,確實需要提提神,腦子里暈沉沉的,嘴唇翕合道:“或許、不用陷害。”
“啊?!”
“如果真是這樣,我有責任,以前從沒想過,會有人拿它搞事,但凡事就怕上綱上線,問題可大可小。”
李建昆帶著股無奈說。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許多事,不能以后世的觀念來看待。
胡自強疑惑:“到底啥事呀?”
“冰箱。”
陜北那邊至今,仍和他在港城的那家冰箱廠,有著業務往來。
雖說老高已沒再參與。
但這層關系是他的這一點,不可否認。
這里面有太多可以攻訐的東西。
具體的,因為還沒到那邊了解情況,李建昆也不好瞎想。
徐慶有是知道這條渠道的,甚至找去過港城那家冰箱廠,那么知道這條……灰色產業鏈,和老高之間的瓜葛,也就不足為奇。
他這么一說,胡自強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