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關于侵蝕的那條“鐵律”,也就是所有被侵蝕的人,都會最開始瘋顛,變成正常人眼中的瘋子。
可是,曾經有一本書寫到過,一個病人蹲在角落里,把自己當成一朵蘑菇。
在精神病人自己的視角里,自己就是很正常。
所謂的不正常,只是在他們這些“正常人”的視角里。
此時對講機的聲音明顯刺激到了姜善,那恐懼的,一段一段的聲音,“回回回答滋滋滋回答”
甚至還有嘻嘻嘻嘻,吱吱吱吱,電波聲甚至像是扭曲的尖笑聲。
姜善覺得荒誕地拿起對講機,里面是誰,要她回答回答什么
姜善顫抖著想關閉對講機,可是直到姜善發現,對講機上的通話指示燈,根本就是不亮的。對講機根本就沒有在通話狀態,也沒有信號,可是卻在持續不斷發出聲波。
“滋滋滋回答我”
被音波拉扯變形的嘶吼聲,仿佛是個怪物一樣,姜善的手在不斷發抖,如今對講機不聽她的使喚,她甚至有一股沖動要把它雜碎
鏡子里的那張臉,仿佛在嘲笑她。
對講機沒有亮燈,真的是有人在說話嗎,還是只是你腦子里自己的聲音顯示你瘋了的聲音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善尖叫一聲,她高高舉起對講機,想要把它砸碎掉。
而就在姜善要付諸行動的時候,“里啊里面滋滋滋,有沒有人”
這聲音,姜善有一點點熟悉。在最后關頭姜善仿佛一絲理智被拉扯住了。
“誰到底是誰”
姜善高舉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她盯著對講機,顫抖把全頻道打開,“不管是誰,告訴我。”
張政趙穎高文武魏遠,不管是誰,回答她。
姜善不會擺弄對講機,只能拽一拽天線,晃一晃機身,里面的聲音仿佛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有、沒有人”
“回回回、答答答我。”
“回回回回回”
里面仿佛就在重復這兩句,里面有沒有人,回答我。
可是無論姜善這邊回答了什么,對面也還是反復追問這兩句話。根本就無從溝通。
姜善捏著對講機,鏡子里的她,呆滯,蒼白,沒有生機,甚至還有一點癡傻,只會僵硬地重復舉起和放下對講機。
這樣的姜善讓人覺得已經成為了木偶人,放棄了掙扎和希望,有些神經質地抱著對講機,對著里面的聲音魔怔了一樣。
“到底是誰,為什么不回答”
里面的聲音似乎從撕裂的電流,變得逐漸清晰,已經能明顯聽出是個女聲“里面有人嗎”
姜善果斷回答“有人。”
對講機里又是嘶嘶啦啦一句“里面,有人嗎”
姜善都已經回答累了,有人嗎,有人,有人嗎,有人,她一直在說有人,可這個仿佛復讀機一樣不斷重復說。
聲音又清晰了一點“回,回答我。”
姜善快瘋了,鏡子里她的臉也在不斷扭曲,扭曲,布滿懷疑和猙獰的神色,手里的對講機泛舊陳灰,仿佛已經幾十年了。
可姜善卻拿著這樣一個破舊的對講機,瘋狂地和里面的聲音“對話”。
姜善此刻像是松山病院住著的那些病人。
“里面有人嗎”
“回答我。”
這個聲音如此的清晰,清晰到聽出了焦急的語氣,一個很年輕的女聲還伴隨著不斷拍打什么的響聲。
咚咚咚。
咚咚咚。
“里面有人嗎,回答我”有些凄厲撕裂的喊聲,似乎迫切希望得到回答。
姜善呆呆看著對講機,現在沒有了電流和噪音對聲音的異化,如此清晰的聲音突兀地傳出來,姜善竟然被打的有點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