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貫胸而入的一劍,只怕她
否則以她的身手,又怎么會在下意識反擊一掌后,便脫力跌入懸崖
他那一日本是驟然知道自己的父親其實是被上柱國謝霖間接害死,而他卻又被謝霖輕辱欺騙、充作家奴送給自己的外孫女,震怒之下失了理智。
事后他渾渾噩噩回到神臺宮,直至洗干凈自己身上和手上濺染的淋漓鮮血,這才從大腦一片空白中找到了絲許理智。
他呆滯的看著火盆中燒了一半的血衣,只以為自己做了一場荒唐至極的迷夢。
直到找遍整個寢居,都找不到自己的貼身本命佩劍“黃金臺”,他這才知道,原來一切都不是夢
路傷雀又是驚駭又是后怕又是悔恨,但是哪怕折返回去,翻遍了神仙嶺下的每一寸土地,卻依舊找不見那人的一絲蹤跡。
他在驚怒迷茫中陷入了心障。
他時而肯定,自己似乎可能真的殺了她,殺了那個被他視若珍寶一般,拼命守護多年的少女。
時而又不敢相信這一切竟是真的,因為以他的武功,即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驟然出手偷襲,又怎么可能真傷得了她的性命呢
于是如此反復之下,路傷雀的心魔心障,便更加難破難解。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徹底瘋魔了。
可是她若沒死,又怎會不回來
路傷雀其實早已分不出什么是真實的,什么又是虛假的。
與此同時,理所當然,他武道境界大跌,竟從半步虛空天境跌入了玄境。
但是他早已不在乎。
這世上,似乎已經沒什么人和事,還值得他去在乎了。
于是,他回到了神臺宮,自封于千機殿,等待屬于他的結局和報應。
可是,那又如何呢
離開的人,仙蹤一去不復返。
他的殿下就好似夏日里融化蒸騰后,半縷痕跡皆無的一片晶瑩寒冰。
不論他做什么,不論他再如何悔過,那人也再無法感知分毫了。
她如今是不是已經抵達了星河彼岸,見到了一向疼愛她的父親母親、師父、外祖父和舅舅們
她如今是不是早已如愿放下一身千鈞重擔,成為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女
只是
路傷雀眉心微蹙。
小皇帝符景言的態度,還真的有些奇怪。
過去的靖帝對自己的胞姐始終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隱藏極好的掌控欲,可是如今她失蹤近乎兩年,宮中的天子居然不聞不問,朝廷甚至還誥曰天宸長公主在閉關為國祈福。
這就很莫名其妙了。
不過,路傷雀對靖帝符景言一向不太看得上。
不論是他做太子時,還是他做天子后。
所以符景言到底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他亦是毫不在意,也并不關心。
路傷雀微微一哂。
興許他的殿下在皇帝心中,不過就是穩固超綱和國境的一柄無上利刃。
哪怕自己的姐姐已經許久不曾露面,只要能保國勢安穩,皇帝亦不敢輕易捅破那張窗戶紙。
他若是真的關心過殿下的安危,又豈會不聞不問
路傷雀想到這里,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難言的悲憤和落寞。
他抬頭看向遠處山頂上云霧圍繞下的高塔神殿,只覺心中愴然。
他知道,終此一生,他可能都無法償還自己欠下的罪孽了。
他想念他的殿下。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