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所長,我也是投遞員出身,我對咱們這邊的困難感同身受,我會實事求是的如實匯報。”唐植桐沒有直接答應下來,說的四平八穩,但言外之意很明確。
“那真是太謝謝了!”姜思遠拉著唐植桐的手搖了起來。
空口白牙,姜思遠一點表示都沒有,但唐植桐依舊愿意如實寫,無它,太難了。
中午吃飯是在支局吃的,各人吃各人的。
食堂今天沒有再給調查組往棒子面里摻面粉,純棒子面的窩頭,但比昨天干爽了很多。
既然是調查,唐植桐也沒有偷著瞧支局各位同志的伙食,而是光明正大的跟他們坐在一起,仔細打量起來。
有人吃的是摻了高粱米的雙蒸米飯,有人吃的是棒子面窩頭,但顏色比唐植桐飯盒里那份暗淡很多,還有人帶的干糧黑乎乎的,唐植桐沒看出是什么。
“來,我嘗嘗大家的伙食。”唐植桐將自己飯盒里的窩頭盡量均勻的掰成了好幾份。
“唐專員,這怎么好意思我們這干糧可不好,跟你換,你就虧了。”姜思遠見狀,趕忙拒絕道。
“什么虧不虧的,都是咱自己的同志。
要我說呀,市局還是太客氣了,昨天黃組長都說了,不搞特殊,結果這窩頭還是比你們的好。
說實話,看著你們吃這些,我卻吃這樣的窩頭,我吃不下去。”唐植桐不顧姜思遠的勸阻,每人一份都分了出去。
“唉,那……我也分你一些。”姜思遠看勸不動,拿起自己的飯盒,就要往唐植桐飯盒里撥。
“別,別,我自己來。”這回換唐植桐攔著了,把姜思遠的飯盒接了過去。
唐植桐不會多要這邊同事的口糧,但是生怕他們多給了,自己有儲備,但他們沒有啊!
“再多點,再多點。”姜思遠看唐植桐就撥了一點,明顯比他給自己的窩頭少,督促道。
“夠了,夠了,差不多得了。咱都按這個標準來。
姜所長,你也別老專員、專員的喊我,就我這級別,當不起專員二字,喊我小唐就行。”
唐植桐將姜思遠的飯盒還回去,然后逐一從其他人飯盒里往自己飯盒里撥飯,都是差不多的量。
“嘿,專員聽著多威風。”唐植桐不占便宜、不仗勢壓人的做派一下子贏得了支局里所有工作人員的喜歡,他們說話也親密了起來。
“不行,不行,讓真專員聽到了,我這工作也就做到頭了。”唐植桐笑呵呵的端著百家飯,說道。
專員在幾十年后爛大街,像什么行政專員、商務專員等等,都是低的不能再低的底層職位,但在眼下來說,專員妥妥的是干部專稱。
從鄉科級到地委的領導,都是可以用“專員”來稱呼的。
百家飯并不好吃,吃到嘴里,唐植桐總算知道別人的棒子面窩頭為啥顏色暗淡了,是陳糧,有點發霉。
“唐調研,這棒子面比四九城差吧還能吃的習慣嗎”唐植桐不讓稱呼“專員”,但支局的同志也沒有直呼小唐,而是變通了一下。
“還行,哈哈哈。我媽常說沒有吃不了的苦,我小時候伙食還不如這個呢。我聽我媽說她小的時候,餓得吃三合面,里面摻了鋸末的那種。”唐植桐自然不會拿兩個城市的伙食作對比,因為說出來不利于團結。
像這種情況,就只能轉移一下話題,比如“憶苦思甜”。
“嘿,還真是。以前碰到災年,別說陳糧,就連湖里的荷葉都能給薅了吃,真是逮啥吃啥,一點都不敢挑剔。我小時候餓得皮包骨頭,肋條根根分明。”一說到以前,姜思遠也來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