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小蹄子,整日里就來氣奶奶我,寧國府沒銀子是暫時的,再說了,寧國府沒銀子那是寧國府的事,大嫂子可是有銀子的,就算沒有,也有人給的,這你就不要操心了,記好賬就好,”
發了牢騷,
忽然想起了宮里那邊,不是說開了龍門嗎,
“對了,寶玉和蘭哥兒可回來了?”
“這,奴婢不知。”
“走,去老太太那邊瞧瞧,也不知這一次,誰能高中。”
王熙鳳呢喃一聲,起身就走,到了院子中,心中突然起了念頭,要是寶玉高中還好說,萬一,寶玉沒中,賈蘭中了,這又該怎么辦?
念頭一出,立刻被掐滅,怎么可能呢,畢竟蘭哥兒年歲在那,八股策論,可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
含元殿,
張瑾瑜瞇著眼,半躺在椅子上,打著呼嚕,顯然是睡著了,也不知是在教坊司用力過猛,還是沒吃好,耗了不少氣力,
一坐到椅子上,看著眼前的答題折子,密密麻麻的字,瞧上一眼就犯困,不得已,就在此瞇了一會。
其余官員見怪不怪,都按著順序,拿著朱筆,開始一一批閱,遇上侯爺所言的文章,細細品讀一番,分個乙上,乙下,好的則是列入甲等。
而那些另尋僻徑的文章,則是點出來,親自送到兩位主考官的面前,由他們二人批閱,但凡文章尚可,沒有出錯的地方,盡數列為甲等,
只是看似人數多一些,其實不然,一千余人的卷子,閱卷已經過了三分之一數,目前甲等文章,也不過十人,
儲年大人坐在臺上總覽閱卷后的數量,會不會太少了,
“沈大人,您看這些文章,多有深意,老夫依照侯爺的意思,列為甲等文章,可是目前甲等文章的數目,不及二十人之數,您說這些該當如何?”
“儲大人勿要著急,批改還沒到半數,等等就知道了,”
沈中新開口勸慰一番,按現在批改人數算,預計甲等文章人數,約有二十人以上,也不少了,
對比貢院那邊,應該好上許多,只要差距不大,讓天下學子,找不出借口,也就是侯爺所愿。
“好吧,老夫是有些心急了,咦,沈大人,您過來瞧瞧,此有兩篇文章,寫的也算用心,其中一個段落工整,雖無長處,但內容新穎,字體瘦弱修長,雖然稚嫩,但是有大家的潛力,可位列頭籌,”
也不知是哪位世家子弟的才華,竟然有此向朝廷之心,小心打開答題折子的第一面,上面赫然寫著,榮國府賈蘭,推薦信乃是工部郎中秦業,這不就是洛云侯的親家翁嗎,就此留了心。
翻開另一篇文章,更是寫的發人深省,筆尖的功底,已然爐火純青,再看前頁,來自青蓮書院,司州人氏,沒想到是一位書院的子弟,竟還是寒門,殊為難得,此等文章上佳,再看姓名,徐長文,暗道一聲好名字。
沈中新滿眼好奇,能讓儲年大人夸贊的文章可少見啊,帶著好奇,伸手接過儲大人遞來的文章,小心擺放在面前,細細品讀起來,卻見折子上面寫到;
“圣人于心之有主者,而決其心德之能全焉,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皆因圣德而起。
夫志士仁人皆有心定主而不惑于私者也。以是人而當死生之際,吾惟見其求無慚于心焉耳,而于吾身何恤乎?此夫子為天下之無志而不仁者慨也,故言此以示之
彼之所為者,惟以理欲無并立之機,而致命遂志以安天下之貞者,雖至死而靡憾。
心跡無兩全之勢,而捐軀赴難以善天下之道者,雖滅身而無悔。
當國家傾覆之徐,則致身以馴過涉之患者,其仁也!而彼即趨之而不避,甘之而不辭焉。蓋茍可以存吾心之公,將效死以為之,而存亡由之不計矣。
值顛沛流離之余,則舍身以貽沒寧之體者,其仁也!而彼即當之而不懾,視之而如歸焉。蓋茍可以全吾心之仁,將委身以從之,而死生由之勿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