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勢是做足了,
賈母、薛姨媽看向那在披甲扈從下,徐徐而來的一府夫人,只覺一股說不過來的感覺,在心頭涌起。
在這一刻,陰晦不明的天色、千絲萬線的雨幕、一把把撐起的雨傘、一頂頂斗笠,長刀閃爍的甲士,簇擁著絕美的女子,恍若一副畫卷,烙印在眾人心頭,難以忘懷。
后堂,隔著珠簾屏風瞥見的史湘云,有些嬰兒肥的蘋果臉上,就有幾分怔怔之色。
薛寶釵和林黛玉屏住呼吸,相互對視了一眼,好似暗道,這就是洛云侯府那位被宮里恩賜侯府的平妻,好大的排場,
“楊夫人,”
賈母在鴛鴦的攙扶下過了門檻,走到廊檐下,滿心期望地看著來人,是不是因此而來。
云公公此刻也出了榮慶堂,輕笑了下,喚道:
“原來是楊夫人,楊夫人安好。”
倒不是云公公做作,而是楊寒玉在宮里面,跟隨老太妃身邊多年,后宮里,盡人皆知,所以,笑臉相迎,順便試探一番,這節骨眼上,侯府的人來,又是何種意思,還是老太妃出手了。
尤夫人紅著眼,在廊檐下靠著柱子,頗為無助,瞧著滿屋子愁容的面孔,路上接的消息,看來是不作假的,可憐賈珍那一脈了,想到悲痛處,嗚咽哭出聲來,
瞧著這一切,本還是興致盎然,帶著出府的高興勁的楊寒玉,頓時嘴角抽搐,就算是再傻,也看出不對勁,想之前,侯府王夫人“母親”特意交代,陪著尤夫人出去散散心,
剛走不到半日,聽了消息后,先把人送回來,進了府邸就感覺不對勁,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云公公,不敢托大,行了宮禮,
“寒玉見過云公公,公公來這里是?”
由不得不過問,回想一番,是不是母親王夫人,或許另有其意,
小云子也不瞞著,此事過后,京城人人得知,何況是洛云侯府呢,
“楊夫人不必擔憂,雜家來榮國府傳旨,處置寧國府主家嫡脈,順便帶著尤夫人去宗人府,奪其誥命身份,不知楊夫人今個來此的意思是?”
反倒是小云子開口反問道,難道是洛云侯知曉了,但也不可能啊,出宮的時候,路過崇文門,瞧見崇文門的大門一直緊閉,怎么有人先他一步,去侯府送信,亦或者是巧合。
楊寒玉眼神一轉,心思翻轉,看來是皇上下旨宣判了寧國府,瞧著一屋子人的樣子,應該是下了重手,雖不知侯府王夫人今日的意思,但侯爺不喜寧國府是真,倒不如,替郎君出頭,
“云公公自便,寒玉來此,就是想來瞧瞧林姑娘的,路上遇上了尤夫人,這才一道進了門,既然是陛下決斷,定然是要執行,寒玉一直聽侯爺說,賈家兩位國公英明神武,卻不知寧國府后輩無恥至此,爵位如因此而失,罪在他父子二人!就算他們父子赴九泉之下,有何顏面見先寧國公!”
賈母眼前一黑,只覺天旋地轉。
不是說爵位能留下,怎么,
寧國府竟是要失爵?
她要如何去見兩位榮國公?
不行……
楊寒玉根本不留余地,提前堵住了賈母的話頭,要是有半點說情,回府后,傳到郎君耳中,自己這個夫人的位子,算是到頭了,
又瞧了瞧立在那哭訴的尤夫人,心中倒是可憐她,可惜,遇人不淑,
“云公公,既然尤夫人回來了,宗人府還去嗎,寒玉可以送一程。”
這次輪到云公公有些驚訝,果真是老太妃身邊養著的人,不簡單啊。
云公公也不多言,朝一眾番子、太監使了個眼色,順勢圍了賈家人進了屋子,請了尤夫人并著幾個丫頭一起,撐著傘去了府外,一會的功夫,人就走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