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馳又抿了一口茶水,清香甘甜,回味無窮,果真是難得極品,五斤茶葉,也夠了,回去還要孝敬督公,還有侯爺那一份必不可少,五斤可不夠啊,布政使莊大人那邊,倒是可以勻一些,
“嗯,這東西,雜家收了,不過還是少了些,這樣,聽說莊大人不愛飲茶,偏偏喜愛擺弄天下鮮味,嘴上好那一口美食,所以那邊就不要送了,就跟他說,雜家還要往京城送一些孝敬,讓他多見諒。”
楊公公端著茶碗,繼續抿了一口,言語間雖然是勸誡,但是語氣卻不容忽視,在京城的時候,就聽到內閣說,江南莊大人的折子,上個不停,反對陛下定下的調子,像之前,聽趙公公說過,此人單獨約了洛云侯,品嘗天下鮮味,不就是幾個破豆腐燉的,還什么天下鮮味,京城名廚那么多,雜家怎么就沒聽說過呢,
也就是洛云侯心善,都給他點老臉,今個,偏偏雜家就不給他臉了,趙公公能辦的事,雜家要管,趙公公辦不到的事,雜家還要管,想進司禮監,就要心狠。
楊公公此舉,落在眾人眼中,都有些驚駭,看來大公公是不打算試探了,明擺著車馬,警告布政使大人,可是布政使大人身后,還有著東王府的勢力,這樣一來,江南既不是又要掀起波瀾。
沈萬和顯然也意識到了,遲疑片刻,笑著搖搖頭,他還有選擇嗎,
“楊公公放心,下官會派人去解釋的,都怪下官,茶葉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勞煩公公不夠捎帶的。”
“嗯,你就明說,什么解釋,有什么好解釋的,至于茶葉的產出,無非就是這些,為何怪你,雜家也不是為難你,實話告訴你,京城要送的人多了,老祖宗那邊,還有侯爺那邊,都要分潤一些,內務府的王公公,御馬監的趙公公,雜家不都是需要照顧一番,五斤,一人一斤都不夠啊。”
楊公公的話,讓桌上幾人,喝茶的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從楊公公口中,隨便一人都是高不可攀,更遑論眼前的這尊菩薩,沈萬和有些坐立不安,這是埋怨他想的不周到,還是提醒自己,
“楊公公所言,下官定然去照做,都怪下官想的不周到,請大公公見諒。”
見沈萬和開了口,剩下的三人怎么還坐得住,賈雨村一抱拳,先出聲,
“楊公公,都怪下官沒有眼色,下官不好茶水,所以下官的這一斤茶葉,還請楊公公笑納,”
賈雨村出了聲,余下二人趕緊起身,各自躬身一拜,
“還請楊公公笑納。”
這就是跟風了,
楊馳此時搖著頭,伸手安撫,讓其坐下,
“哎呀,幾位大人的好意,雜家心領了,不過就像沈大人所說,總共那么多,就稀罕,要是都給雜家,雜家心里反而就看輕了它,反而不美,這些茶葉,幾位大人留下慢慢品,茶哪有不喜歡的,坐下。”
“謝楊公公賞。”
三人異口同聲,復又安穩落了座,神情也不是那么的緊張了。
說完話,
楊公公去放茶碗,眼角一撇,卻發現沈萬和的茶碗里,竟是一碗白水,這是?
“沈大人,你給我們喝的,是絕品的云霧茶,你自己呢?怎么反而喝了白水!”
這一問,
又把知府三位大人的目光吸引過來,抬頭一望,沈大人面前的茶碗,竟然是白水,清澈見底,這是為何?
沈萬和摸著眼前破舊的茶碗,笑了笑,
“回公公,下官習慣了,喜歡喝白水!”
這解釋,讓楊馳如何信,給身穿官服的幾人,上的是絕品云霧茶,給自己的是一碗白水,別人都是嶄新的青花瓷茶具,自己的卻是個破碗,而且沈萬和這一身衣物,并不是綾羅綢緞,穿的僅僅是粗布麻衣,腳下的補丁,清晰可見,這里面,是做給自己看的。
瞧了一眼,楊公公瞇著眼,出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