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帶著不甘,和疑問,匆匆離去,
人走后,
王熙鳳和鴛鴦,一左一右攙扶著賈母,向著里間暖閣走去,
榮慶堂以十二塊高大屏風隔斷內里空間,后面的暖閣,有個窗戶,恰恰是賈母每日午休酣睡之所,此地冬暖夏涼,舒適宜人,
鴛鴦攙扶著賈母,落座于太師椅上,隔著一方小幾。
王熙鳳自來熟,準備茶水糕點,卻被鴛鴦攔著,
“二奶奶,還是我來吧。”
“也好。”
賈政跟著進了屋子,坐在一旁,神情肅穆,賈母剛躺下,嘆息了一口氣;
“本不想說的,可是還要說,今日酒宴,明日大朝會,老身猜測,當年那個李黨好似要回來了,老二,你萬不可參和進去,”
“兒子想向母親請教為何?”
賈政雖然依稀記著當年的事,可具體如何,卻是不知,王熙鳳更不敢言語,只能把鴛鴦將斟好的一杯茶,推至近前。
賈母又嘆了口氣,面上出現回憶之色,說道;
“天寶三十一年,太上皇那時候御駕親征,在關外吃了敗仗,二十萬大軍,還有平遼城,都折在北邊了京城幾乎家家帶孝,戶戶支幡。”
想起往事,賈母蒼老的面容上,竟也有幾分恐懼,身后的鴛鴦見了,趕緊伸手輕撫賈母后背。
“就連平陽郡城的兵馬幾乎死傷殆盡,還有洛云侯的父親,作為守將,也死在那了,”
賈政臉色發白,可想而知當時候的危難,王熙鳳身子打了個哆嗦,也沒了剛剛興奮勁頭。
賈母喘口氣,接著說道;
“太上皇回了京城,首輔李崇厚入了養心殿,三日沒出宮,沒多久,就廢黜了太子,東府的賈敬,原來早早中了進士,為太子陪讀,后來是東宮參議,吃了掛落,罷官回府,
當時候,言官被殺了不少,罷免了不少京城大官,各府都不順,到了天寶三十六年,太上皇不知什么原因,急匆匆又立了太子,到了天寶三十八年,宮里傳來太上皇病重消息.”
言及此處,屋里人都知道,這是當今圣上被立了太子,賈母哆嗦著說完,面上還有幾分驚慌,
“當時候,有一天夜里,也不知怎么回事,京城喊殺聲四起,兵荒馬亂的,不久后,就聽說長公主駙馬慘死東城門,前太子府上失火,全部遇難,沒多久,就是今上繼位了,前太子后來被封為忠義親王,留了號,剩下藩王還有公主,先后被攆出京城”
此時的賈政如何還沒聽出來原由,
“母親,寧國府的事,是不是也有此原由,珍哥兒還能回來嗎。”
“哎,難說了,賈敬回了話,說他有辦法,老親故舊那邊,都是顧慮重重,萬一出了事,爵位決不能丟,不然,我老婆子死后,愧對賈家先人啊。”
賈母失聲落了淚,為寧國府那邊操碎了心,可是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解決,
王熙鳳忽然開口問道;
“老太太,孫媳婦本不該開口,萬一寧國府那邊,珍大哥被奪了爵位,又有何人能繼承,敬老爺還在,這過繼過去的人,誰能來,”
這一問,
把屋子里的人問住了,
賈政都些皺眉,賈珍還在詔獄里,生死未卜,這就要謀奪他的爵位,心中不喜,老太太也是煩悶,但一想也是對的,首先就想到了寶玉,可是要過繼過去,這可不行,
“此事,容后再議,你心里怎么想的,老婆子索性也說了,榮國府的爵位是大房的,以后就是你和賈璉的,但是國公府產業還是二房的,那是老國公定下的,老身也不會去改,你自己經營的產業,既然是你的,還是伱的。
至于東府,還需要敬老爺安排,想來也能有個穩妥的法子解決,不過,嫡脈就是嫡脈,規矩就是規矩,長幼有序,爵位自然是嫡脈所出,賈蓉再不好,還是需要爭取的,萬一不成,在另想辦法。”
賈母也遲疑不定,爵位事關重大,自然是自己人襲爵為好,寶玉就是首選,不過過繼去寧國府一脈,老二家的豈不是嫡脈沒人了,至于說賈環等庶出子弟,根本不在老太太眼里,不過好似也有賈蘭留著,這,還是比不上寶玉啊。
“嘔,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