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太守曾維倫站在城頭,目送著大軍出城,浩浩蕩蕩的府軍,由守將彭士英率領,兩萬五千人馬奔赴京城,此去京城,定然兇險異常,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看他們的造化了,京南,不過是謊話罷了,
等大軍緩緩離開視線走遠之后,河東郡城同知傅公漢,在身后問詢,眼神頗有探尋之色,
“大人,剛剛天象大變,二爺領著府軍就出城了,京城那邊還不知何情況,如此匆匆前去,下官深感不妥,而且大人,皇城司那邊的人盯得也緊。”
“是啊,大人,我等是不是需要再等等,過了風頭再去,慢行幾日,會不會安穩一些。”
河東郡通判燕廣也是擔心,二萬五千人馬去京城乃是的客軍,在此時節去了京城,就怕別有用心之人進讒言。
可是太守曾維倫哈哈一笑,毫不在意,既然大軍已經走了,后悔亦是無用,陛下的御令,如何能有折扣,就是龍潭虎穴也要去走一走,或許去了,有意想不到的好處,但是一想到太上皇和朝廷的態度,深深地有些失望,節度使之位,恐怕今生不能如愿了。
看著自己的心腹,站在身邊面有擔憂的看了過來,神色稍緩道,
“不用擔心,本官心里明白,誰說大軍出了郡城,就一定能很快到京城的,此番是接了御令,本太守奉令派了二弟彭士英領軍前去,但天象大變,軍心不穩,所以,本官交代彭士英,過了河東的地界,慢走慢行,有一天歇一天,等京城有了信使傳信再做打算。”
幾位大人一聽,盡皆拜服,還是郡守大人想的周全,異口同聲,道;
“大人英明”
“什么英明不英明的,事情總歸是人做的,既然前面情況不明,絕不能魯莽行事,行軍自然要小心一些,本太守也是為了大軍的安危著想,”
曾維倫眼里冒著精光,心里更是波濤洶涌,那么大的事,顯然是出乎意料,
這么多年,以自己性命換來的軍功,早就應該封為河東節度使,此事也是當時候寧榮兩位國公一起答應的,京南一戰,河東之兵血戰三日不退,為京營贏得了決定性的時間。
只是京南民亂一平,朝廷封賞一拖再拖,直到新皇登基以后,就此擱置此事,也不知是真忘了,還是假忘了。
到如今,堂堂大武的一位將軍竟然混成一方太守,貽笑大方,雖然老弟兄們都在身邊,可俗話說,名不順則言不正,占著北上邊關的要道,朝廷定然不放心,
還有受封節度使未成,那種遺憾始終是一顆刺在心中插著。
“大人所言極是,我河東子弟,也是為了朝廷賣命,但是如今時機未到,還是以穩妥為主,朝廷會理解大人一番良苦用心的。”
燕廣滿臉堆笑,馬屁拍著,一臉奴才相,倒是同知傅公漢抿了一下嘴,
“大人,如此行事雖然是對我等有利,可是河西郡楚大人那邊,要是他的麾下,領兵先一步進了京城,亦或者是南方的大梁城節度使,呂節度率軍入了京城,朝廷要是盤問起來,那我們可就尷尬了。”
也不由同知擔心,三郡之地距離甚遠,河西河東兩郡,雖然是一字之差,但兩郡城之間,有山脈阻斷,必然要繞路而行,只有南邊的渡口為折中點,關鍵今日縫此天地大變,私下串聯又來不及,所以心中不安。
曾維倫站在城樓上,看著遠方,良久不語,隨后嘆息一口氣,轉身就下了城樓,
“此事不用擔心,楚國忠和呂代元都是驍勇之士,更是老奸巨猾,他們比我還清楚,京城可不是善地,有了借口還不拖延,急著去哈哈”
一聲大笑就下了城樓,帶著親兵上了馬,打馬離去,只留下各部官員面面相覷,不懂太守何意,就是同知也一頭霧水,但是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諸位,都是老臣了,有些話該說的,不該說的,可要心里明白,萬萬不可肆意妄言。”
底下官吏神色一震,拱手拜道,
“是,大人。”
通判燕廣站在那,悄悄地給了傅大人使了一個眼色,后者會意,驅趕人下了城后,
“傅老哥,愚弟在家中藏有一壇好酒,想請兄長品鑒一番,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