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堂之中,
王熙鳳心中一凌,此話不假,那些言官,如今連她都知道,到處找勛貴錯處,上奏天家,珍大哥那邊問問何事再說,至于奴才,王熙鳳內心冷笑一聲,不信還整治不了了,
遂停下腳步,“嗯”了一聲,抬步欲走,剛邁了幾步,忽地猛然想起什么,回頭看著那張皺紋縱橫的老臉,賈蓉一張清秀的面容上浮現出冷意,陰沉的說道,
“你記著,以后,寧國府,要喚我蓉大爺蓉哥兒是老爺、太太喚的,是你個蠢婦能喚的沒個上下尊卑滾下去。”
說完繼續嗚咽起來,王熙鳳見了急忙過去扶著,然后喊道,
“平兒過來,先進屋,大嫂子先別急,回了再說,銀蝶讓人給賈蓉回個信,讓他滾過來,”
寧府后院,
老嬤嬤嘴唇哆嗦著,想說而未敢說,眉眼低垂,訥訥不敢應,今個都是怎么了,都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就是太太那邊,也不是那么和顏悅色了,尤其是蓉哥兒,不對,蓉大爺,也是有了貴氣。
此時,隔檔之后的王熙鳳,聽了大概,明白出了什么事,哪里還忍得住,罵道,
本想說些狠話,可是轉念又一想,都是賈家的種,有些話自己不能說,但是不說不行,把那個狠心的人兒,含在嘴里威脅一番,看著賈蓉面色有了懼色,又道,
“賈蓉,你說說,那個仙師有多神,需不需要皇城司的人來請他,查查他是哪里來的神仙。”
“鳳丫頭,你可來了,府上這些日子被那個仙師禍害的,早就沒了國公府的樣子,庫里的銀錢早就見了底,如今還要押送銀子去玄真觀,至于老爺,我是好久沒見人了,就是那些下人,都管不了了。”
“什么,竟有此事,”
至于說來歷,尤夫人臉上有一些迷茫的神色,此事還真是說不準,那一日還了銀子之后,賈珍氣不過就回府上休息了,可是睡了一個時辰之后,醒來就想著那些污穢的東西,找了自己,可是白日宣淫,自己當家太太哪里能如此,不愿答應,惹惱了老爺,就被趕了出來,老爺也是出了門,還帶著賈蓉一起去了春樓,說什么看看新來的胡姬長啥樣,可是也不知怎么,直到半夜才回來,本以為快活完了,可是還帶著幾個人,一身的破舊道服,說是化緣的,借宿一日,本不在意,可隨后,道人就留下,然后府上就成了這樣,具體怎么遇到的,尤夫人也說不清。
賈蓉站在高處,來回踱步,看著院子里的人,一臉謙卑之色,想著以后的妙處,還有那些“姨娘”可以享用,刺激的臉色一片潮紅,人也就容光煥發。
“蓉哥兒,蓉哥兒,太太那邊來人回了話,讓您至東苑廳中敘話,想來是有事情商量。”
“鳳丫頭,你可來了,出了什么事。”
身后自有小廝緊緊跟上,去東苑的路上,腦海中還回想起方才那嬤嬤的“又敬又畏”的臉色,只覺意極舒暢,腳下都輕飄飄,這才是權勢的妙處。
尤夫人回了神,這才感覺好一些,
“沒事,銀蝶兒,走陪我出去看看。”
這幾天,她也算是稍稍體會到世態炎涼,府上的奴才本就是毫無尊卑的樣子,如今更是肆無忌憚了。
尤夫人點了下頭,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就在這時,
“好啊,蓉哥兒如今是越發威風了,怎么和大嫂子說話呢,什么修道煉丹,成仙作祖,本姑奶奶至今還從未見過,就是敬老爺也沒有說自己能白日飛升,我看是享福享到頭了,府邸門前一群道士在看門,你可知此事傳到宮里,寧國府還能有安穩的日子嗎,隨便一個言官就能把寧府攪得雞犬不寧,到時候,蓉哥兒你如何自處。”
王熙鳳雖是不明白出了何事,可是心中也有了大概,看樣子還是修道之事鬧得,再者說這屋里,四下看了一眼,東西還是那時候的東西,可是屋內卻有了冷意,說不出來的感覺,再看桌子上的飯食,一碗粥,兩碟小菜,一個糕點,絲毫沒有主子的架子,難道寧府連這些都做不好,自己一個人一頓飯少說也要十個菜,不管吃與不吃,都是照例。
“行了,起來吧,此事現在就去交代,那些下人嘴也要捂嘴捂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