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瑾瑜暗自想了個法子,多留下親兵,護著林黛玉單獨的院子,只要有人跟在身邊,不見男丁,此事就容易了。
賈母坐在榻上,聽到二太太所說,自然是把懸著的心放心下,不知是心疼還是說給二太太聽的,
“那就好,那就好,讀書的事雖然要緊著,可是松弛之道要把握住,今歲考不成,再等下一次,寶玉還小著呢。”
林黛玉顯然是聽過榮國府寶玉,小時候亦常聽得母親說過,二舅母生的有個表兄,年紀和自己相仿,乃銜玉而誕,頑劣異常,極惡讀書,最喜在內幃廝混,外祖母又極溺愛,無人敢管,今見二太太和賈母所言,便知說的是這位表兄了,可是怎么和母親說的不一樣,竟然都要科舉考試了。
“王夫人,今晚難得你來一趟,如此護著玉兒,不如留下一起聚一聚可好。”
“那感情好,我也想多陪陪玉兒,那么乖巧的媳婦哪里找啊,倒是托了老太太的福了。”
王夫人說話拿捏恰到好處,賈母也挑不出毛病,看來侯府是要定黛玉了,一時有些傷神。
張瑾瑜大刺刺坐了回去,屁股底下倒是好軟,伸手摸了下椅子上的軟榻,不知是誰放的,回頭看了一下,見到鴛鴦面色含羞的立在一旁,不敢直視,張瑾瑜心頭一軟,知道是鴛鴦給拿的,對此女笑著點了下頭,鴛鴦不好意思的跑了回去。
只是剛一走,張瑾瑜就看到后面的屋子里,大紫檀雕螭案上,設著三尺來高青綠古銅鼎,這可是稀罕玩意,懸著待漏隨朝墨龍大畫,一邊是金蜼彝,一邊是玻璃盒。
四周竟然是幾處大的屏風擋著,又有一副對聯,乃是烏木聯牌,鑲著鏨銀的字跡在上面,寫著,座上珠璣昭日月,堂前黼黻煥煙霞。
張瑾瑜看著銅鼎冒著香薰煙霧,不就是一個燒香的盆子嘛,故弄玄虛,細細看了下面一行小字,寫著“同鄉世教弟勛襲東安郡王穆蒔拜手書”。
眼神一凝,好家伙,東王穆蒔的手書,看來榮國府和四王聯系必定不淺,當真是有一句話應驗,天下勛貴是一家,只是這個一家是指開國勛貴罷了,想到之前保寧侯的話語,張瑾瑜一時間有些明白,可是保寧侯他們太弱了,困守京城一地,死守不出,怕是蛟龍困于淺灘,于事無補。
堂內,
王熙鳳見到氣氛緩和一些,招呼丫鬟婆子,拿來被褥軟塌,重新給炕上鋪好,讓賈母和黛玉,以及王夫人重新落了座,而后又讓婆子趕緊拿了些果脯,茶水,還有些熱騰騰的糕點,各自分開給給遞上桌子。
嘴上還招呼著,
“老太太,王姑母,侯爺,別愣著,都是剛剛廚子那邊給蒸過的,熱乎著呢,先墊墊肚子,等一會咱們就開飯。今個林妹妹來了,倒是了卻老太太心中執念,可惜姑姑走的早,只留下我這可憐的妹妹這樣命苦,怎么姑媽偏就去世了”
王熙鳳還真的眼角濕潤,流下了淚水,平兒趕緊遞上手帕,給擦拭眼淚。
賈母撇著眼看去,笑著罵道“你這個破落戶,我才好了,你倒來招我你妹妹遠路才來,身子又弱,我和王夫人也才勸住了,快休要再提”
王熙鳳聽了,扭捏著身子,忙轉悲為喜道“正是呢我之前在侯府陪著王姑母吃飯,一見了妹妹,一心都在她身上了,天下真有這樣標致人物,我今兒才算見了如今回了榮國府,見到妹妹是老太君的嫡親外孫女,又是喜歡,又是傷心,竟忘記了老祖宗。該打,該打”
王熙鳳故作拿著手,打了自己手背幾下,走過來,又忙攜黛玉之手,問
“妹妹幾歲了可也上過學在這里不要想老家,和侯府一樣,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訴我,丫頭老婆們不好了,也只管告訴我,怎么都會與你做主的。”
一面又問婆子們,說道,
“你們趕早打掃兩間下房,讓妹妹帶來的人先去歇歇。”
一旁的婆子們,急忙應聲,
“是,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