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特殊,別的醫生怕是沒辦法。”晏聽風眼睫垂下,“也就只有公主能救得了我了。”
夜挽瀾安如磐石:“只怕有人選擇死,也不選擇等我救他。”
“情勢所迫,而容時說……說我活不過三月。”晏聽風咳嗽了一聲,苦笑,“我便想著,怎么也要讓我的死有價值一些。”
他用溫柔至極的眼神看著她:“能讓你變強,那么,對我來說就是值得的。”
她生來就應該立于王屋之巔,俯瞰天下。
她的目標,也是他心之所愿。
他愿意,為了她而死。
以他之命,換她之盛。
這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住口!”夜挽瀾的神色忽然一厲,“你和父皇都說什么最強者注定是孤獨的,因為只有一個,可若真的只剩下了我一個,那么我是最強的,又有什么用!”
她之所以要變強,只為了守護神州,守護她愛的人。
但如果這些都沒有了,那么她變強也毫無意義。
晏聽風啞然,半晌,他才低下頭:“我錯了。”
“錯哪兒了?”
“錯在不該以命換命,也不該不和你商量。”
夜挽瀾:“你心里可不是這么想的,你會想我沒錯。”
晏聽風:“……”
他終是無奈了起來,可仍笑著,是殺戮卸去后的柔和:“那么公主殿下想要如何懲罰我呢?都聽公主的。”
“懲罰你——”夜挽瀾偏過頭去,“我的心告訴我,我也是舍不得的。”
晏聽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知道你還活著,因為你走后……我將容時逼了出來。”夜挽瀾淡淡地說,“他說他預言的是你的肉軀已毀,可并未說靈魂。”
晏聽風一怔,旋即眉挑起:“看來,公主和我都被他騙了。”
顯然,他當初也陷入了某種局限中,并未想到他還能重新睜開眼。
“是啊。”夜挽瀾頓了頓,冷冷地笑,“但其實我們并不是被他騙了,而是被天騙了。”
“容時說的模糊,實際上正是這份模糊,留出了一線生機。”晏聽風慢慢地閉上了眼,“但生機,卻是我們自己給的。”
天機不可泄露,一旦泄露,那么一線生機也會變成完全的死局。
只是如今仍有諸多迷惑不解。
譬如為什么永寧公主死后會前往另一個世界,又譬如為什么他會有第二具身體。
“他一定還留有神念在某個地方,等我們見到他,或許便能夠解決其他疑惑了。”夜挽瀾微微搖頭,“而我現在……”
晏聽風抬頭:“嗯?”
夜挽瀾說:“真的很想你,沒有騙人,我對你始終心口如一。”
話落,她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臉。
晏聽風先是一怔,隨后淺笑,順勢傾身,臉頰貼上她的手指。
隨后他低下頭,以一種很輕柔很緩慢的速度,吻上了她的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