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智慧被逼退,不得不沉睡保存能量等待最終日的到來,重溟的閉關鎖國可不僅僅只是物理意義上的關閉國門、切斷觀賽。
而是整個重溟國都被至高智慧的意志包裹了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囚籠。
可囚籠里的人卻不覺得他們被困住,認為這是至高智慧在保護他們。
但晏聽風是并不受控于至高智慧的,這具身體從一出生就是植物人,不曾被至高智慧打下精神烙印。
至高智慧也沒有料到,二十多年后,神州大陸令人聞風喪膽的武林至尊會讓這具身體復蘇。
是以,在晏聽風恢復修為的第一時間,他便立刻用入夢術進入夜挽瀾的夢中,與她相會。
有時候,活著的那個人反而會承受更大的痛苦。
一如三百年后從冰棺中蘇醒的他,也如看盡了歷史的她。
所以他要告訴她,她還活著。
即便他們現在還無法相見,無法觸碰到對方,但能夠在夢中重逢,對他來說,已經是一件極其歡喜的事情了。
但晏聽風也有幾分忐忑,尊貴如武林至尊,亦無法參透永寧公主的心思。
他那時想著死后一了百了,于是便沒有了心里負擔,坦然赴死。
但現在他還活著,那么以夜挽瀾的性子,當真不會發怒么?
“……”
死寂降臨,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夜挽瀾還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
“小挽,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就在晏聽風也將要不知所措的時候,女孩忽然猛地上前,抱住了他,將他撲了一個滿懷。
后面所有的話便全部卡在了喉嚨里。
晏聽風的身子一震:“公主……”
明明這并非肉體上的觸碰,按理說,夢境中不會有任何五感。
可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卻感覺到有火熱的溫度席卷了全身,像是置身于烈火之中,四肢百骸都在發燙。
在他們之間,或許本就無需多言,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觸碰即可瞬間明白雙方的心意。
晏聽風的雙手抬著,他從未與誰有過這么親密的接觸,竟一時不知該將手放在何處才合適。
“聽聞神霄樓主不近男女色,旁人也挨不到他的衣襟。”有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現在,我倒是信了,否則不會不知道擁抱怎么抱。”
還是不緊不慢的語調,帶著幾分調侃。
晏聽風稍稍地松了一口氣,看來是沒有生氣,那么……
然而,接下來的想法還沒有付諸行動,夜挽瀾已經松開了手:“那么,現在先該算算賬了。”
她的確很憤怒。
憤怒于晏聽風耗盡修為護她,也憤怒于晏聽風不和她商量,便一意孤行赴死。
他獻祭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去阻止。
他將剩下的修為也留給了她,可他連身體都碎了個干干凈凈,化為齏粉,風一吹,一切便無影無蹤了。
晏聽風的手僵住了,他又輕輕地眨了眨眼,很是無辜的樣子:“小挽?”
夜挽瀾并不動容:“叫我公主。”
“公主。”晏聽風從善如流,立刻改口,“我的心口有點疼。”
夜挽瀾依然不動如山:“心口疼就去找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