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顯然,直到現在這只鬼都沒能真正找到季禮想要什么。n
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一個嚴重問題——季禮名義上始終以找尋過去為執念,但實際上他的內心里,已經與這個初心越來越遠。n
漂泊的太久,讓他忘記了目標。n
而女伶一反常態,放棄了直接殺人的強大能力,用戲文的精神力量,針對季禮的這一問題,痛下殺手。n
人最難的事,就是看清自己的心。n
如果一生只為了完成目標而活,那么這段人生,又該有多么蒼白。n
季禮的問題,永遠不是過去的謎題,那只是人生的附帶品,那么究竟什么才是本質呢……n
女伶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著他去思索。n
“你們……”n
“它們……”n
“天海……”n
“季禮……”n
紅色圖案短暫封印了灰色靈魂,女伶龐大的力量鎖住了一切雜念,第二、第三人格也陷入沉睡。n
這片世界只有季禮一人。n
這是一個天大的機遇,一個真正能為季禮清空一切,找尋真實自我的良機。n
驚濤駭浪的滬江在這一刻趨近了平靜,好似所有事都在為季禮讓路,讓他看清內心。n
在那些精彩卻也復雜的經歷中,季禮第一次平靜地審視著自己的心,他似乎真的從灰暗與破敗的人生中看到了一縷光明。n
那光明很淡、很稀,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只是閃耀了一瞬。n
在這個身軀里,被刻意潛藏,被努力埋藏的某些東西,在強烈的逼迫下,正在被喚醒。n
重傷、疲倦、痛苦、人生……種種折磨下,季禮只差一點,只差那么一點,他就挖掘出了身軀下那個被什么東西藏起來的東西。n
只要他能找出那個東西,就可以擊破女伶的攻擊,從此不再迷失,不再茫然,找到了活著的唯一意義。n
就差那么一點了……n
太過沉浸的心,讓季禮沒有發現滬江為什么會突然平靜。n
直到一把黑傘遮住了他的頭頂,一抹黑色擠進了他的眼眸之中,讓千載難逢的沉浸被迅速摧毀。n
來自天南的黑衣人,像仆人一般站在其身側,用黑傘幫其遮雨。n
那眼眸中平靜的世界,不安分地亮起了一抹淡淡的紅光,邪靈在這一刻毫無預兆的閃爍。n
深植精神的邪靈印記,逼著季禮發瘋,逼著他再不能利用女伶去尋找只差一點的真實。n
陰郁的黑夜里,天邊亮起了一圈白線。n
恐怖的白色光柱,亮起了在滬江的八角,披著白袍的“高延”在八角的上空,朝著季禮緩緩跪了下去,頂禮膜拜。n
青灰色的男孩,已從嬰兒長成了七八歲的少年,它的眉眼竟與季禮有了七八分的相似,好像長成了二十年前的他。n
鬼童站在戲臺之上,靜靜地看著季禮,又靜靜地看著女伶,只有它什么都沒做。n
“咚咚咚!”n
青銅古棺不受控制地突然出現,竟憑空砸向了江面上的戲臺,這并非來自季禮的掌控,他明明什么都沒做。n
但古棺卻自行地拉開,一個極高極瘦的鬼從里面脫困而出,死死地盯著季禮好一會后,逃離滬江,不知去向。n
同時,女伶各種鬼物的圍困下,毫無反抗能力地被拉進了棺材中。n
棺蓋閉合,它的下場將會是送向陰曹地府,再也不會出現……n
季禮痛苦地半跪在地面,精神力強大的撕扯,讓他不堪重負,原本的平靜全都消散,只有鬼心在努力地為其平復。n
漆黑的暴雨夜,黑衣人為其撐傘、白袍祭拜鬼對其叩拜、鬼童凝望著他、青銅古棺停放身側、邪靈搶奪神智、鎮壓精神分裂符箓在亮起金光……n
除了鬼新娘,所有與之有關的外鬼,在這個夜晚全都出現。n
女伶是為了殺死季禮,卻帶來了僅此一次“尋找自我”的機遇;n
其余外鬼是為了救下季禮,卻摧毀了僅差一絲即可成功的進度……n
也許,從來沒有什么幫手,也沒有什么兇手。n
它們早不來晚不來,在季禮即將找出那潛藏的東西時突然到來,就是不想讓他找到真正的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