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啷……”n
戲劍脫手而落,滴滴答答的雨珠凌亂敲擊著劍身,在這個混亂的夜里,添了一道遺憾的音符。n
八鬼齊至的江邊,霎時只剩下了季禮孤零零一人。n
翻涌的滬江,強勢摧毀了先前的一切,只有那砰砰的鬼心正在躍動,殷紅的邪靈仍在眼角。n
鎮壓精神分裂的符箓,還在發揮著效果,但靈異力量已與剛才有天差地別,說明“那個仙”已經離去。n
季禮半跪在地面,抬起殷紅的眼眸,揮手打掉了黑衣人的雨傘,置身于滂沱大雨之中。n
遲到的白光,在這一刻沖破天際,將重傷瀕死的他,搶救回了第七分店。n
余老街任務結束后,外鬼再起波瀾,但這個夜晚的故事,還遠遠沒有結束。n
……n
“恭喜天海酒店第七分店,店長季禮,成功生還!”n
女聲的話語中依舊傳來陣陣欣喜之情,這是眾所周知的“偏愛”,只是她很久沒有再露面了。n
“咚!”n
斷裂的右手手臂,隨著季禮的閃現也落在了整潔的地毯上。n
一陣暖流自天靈蓋流淌向下,洗刷全身,它能夠治愈一切不可能的傷痛,卻不能驅除靈魂上的疲倦。n
季禮拄著中有戲劍的拐杖,垂著頭讓發絲遮住了面容,不斷進行著漫長的深呼吸。n
他在試圖控制先前驚醒的邪靈,強迫自己恢復一部分理智。n
酒店可以治愈外傷,但邪靈這種隱藏在精神中的詛咒,依舊是無可奈何。n
“季禮,有件事我要問你。”n
右手的血管剛剛長出,季禮就聽到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背后響起。n
那個男人似乎已經在一樓等待了他很久很久,整個大廳中都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濃郁煙草味。n
僅僅只是幾個字,他說的時候語速都很慢,中間還有一次卡頓,似乎帶著極為復雜,亦或是克制的情緒。n
季禮沒有轉頭,他垂著的長發擋住了全部的面目,此時此刻他的眼角已經殷紅一片,像是隨時可能會滴下血來。n
一張慘白的面孔上,瞳孔的邊緣勾著一圈濃郁的紅線。n
如果近距離靠近,甚至能夠看到他的身子都在細微顫抖,這是即將失控的表現。n
“季禮……”n
這個名字出自那人之口,像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來一樣,仿佛如今的情緒也在失控的邊緣,他也在極力壓制。n
“潼關,等一等,別被蠱惑,我認為事情還有疑點對不上。”n
還有一名女子在勸阻,疑似站在第三方視角,說的話客觀又公正。n
“季禮,咱們是出去,還是就在這里。”n
那人不管不顧,腳步正在迫近,似乎被女子攔住,一時并未靠近,但話語中的情緒卻越來越失控。n
他已經做的很足夠了……n
但凡親眼見到父母被人殘忍殺死,沒有人還能夠保有理智,尤其是兇手幾乎是鐵證如山地站在自己面前。n
他在余老街明明抬手就能“報仇”,卻最終壓下了,就是說明他也清楚這件事有疑點。n
可是,在真正面對季禮的時候,就算他在冷靜也會變得不冷靜,再理智也會變得不理智。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