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
顧為經說道,“我只是對亞歷山大先生做出結論的論據,有一定不同意見而已。”
豪哥是個惡棍,但不意味著他所有的話都是錯的。
亞歷山大是個滿嘴謊言的騙子,也不意味著今天的舞臺上,他所說的所有的話都是假話。
事實是事實。
居心不良是居心不良。
兩碼事。
顧為經瞧不起亞歷山大,只是因為他做出結論的方式不對。
關注卡美爾不是錯,探究卡美爾所承受的痛苦或者她所做出的貢獻更不是錯,甚至說——莫奈剝削了妻子的藝術成果。
也不是不行。
這當然不是錯。
學術研究,自然有提出問題的權力。
但不是以亞歷山大今天舞臺上強行把《雷雨天的老教堂》想要安在卡美爾身上的這種方式。
錯的只是亞歷山大這個人。
顧為經今天愿意保持克制,沒有用亞歷山大同樣的方式辱罵對方。
是因為他并不善于和別人辯論,他擔心自己無法在短時間內向觀眾們解釋清楚,亞歷山大這種人和真正愿意認真的去做研究的學者的區別——也許從觀點上看上去,搞不好兩個人的論點是完全一樣的。也覺得卡美爾受到了剝削。
但這不意味著。
他們就是和亞歷山大一樣的人。相反,只要有足夠有說服力的證據,做出這樣結論的也可能是經過了細致研究的勇敢者。
顧為經相信莫奈和卡美爾情感的真摯。把莫奈和愛莉絲的結合理解成莫奈對于感情的背叛,可以不可以
也當然可以了。
毫無問題。
把真正愿意研究璀璨光輝外的弱者的藝術學者和亞歷山大這樣的人混為一談,是非常不公平的。
他擔心自己無法把亞歷山大和亞歷山大的觀點分開,把亞歷山大的觀點和亞歷山大做出觀點的過程區分開。
他不愿意給冒著給觀眾們灌輸“正視卡洛爾在印象派的貢獻,正視古典藝術史對軟勢群體也許缺少關注”便是想要靠著性別議題吃人血饅頭的心懷叵測之輩印象的風險。
正像他所說——關注亨利四世站在教皇宮前的時候,那成千上萬個同樣在雪地里的農夫,本質是其實是非常勇敢的事情。
所以。
顧為經寧愿自己吃虧。
他不希望誤傷那些值得被尊敬的學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