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殺死了歌利亞,大衛殺死了歌利亞,年輕的我殺死了年長的我,我錯了,我悔過,我能贏來新生么?請饒恕我吧。我好想再一次回到少年啊。”
眼前的作品則在仿佛說——
“我無法殺死歌利亞,我也無法成為大衛王。我沒有那樣的勇氣和力量,可這如果便意味著我會成為歌利亞,那么不必等二十年后再后悔了,現在就提走我的頭吧。”
“我絕不后悔。”
“我也可以選擇勇敢的走向死亡。”
……
二十分鐘。
劉子明推開房門,默默的走了出去。
“劉先生?劉先生?”
唐克斯館長正在門口刷著手機,聽到了此處傳來的響動,抬起頭來,朝著這邊看。
劉子明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
他似是聽到了不愿回答,又似是根本沒有聽到,只是微不可查的扭了一下頭,然后又慢慢的踱著步子,沿著走廊走了下去,像是一只夜晚時分,在濱海藝術中心三層閑逛的中年幽靈。
唐克斯并不奇怪。
他反而一幅很有經驗的樣子,他瞅瞅那邊的藝術品倉庫,又看向中年人游蕩離開的背影。
“呵。”
英國大叔昂了昂下巴,呲牙笑了一下。
他說什么來著?
這——這個就叫專業。
——
夜晚,新加坡港。
suv在碼頭邊停下,劉子明推開車門,走下了車。
人在沉浸在自己心事的時候,對外部的感知就會變弱,劉子明從濱海藝術中心里出來,沿著海邊的公路一直開下去,不知不覺間,竟然看到了港口。
也好。
他的車窗上別著新加坡港的內部通行證。
劉子明索性拐進港口,停好車,沿著港口慢悠悠的走著。
今晚的月光很不錯,海邊沒有風是不可能的,他漫步在月光和海風之中,心中在想著剛剛顧為經的那幅畫。
“凝固的瞬間。”
顧為經的那幅畫像是把所有的一切光與暗激蕩,一切有關命運抉擇,一切最有力量的表達,全部全部凝固進了畫面上的那個瞬間里。
劉子明很討厭非要賦予平凡的景象復雜的象征或者過于抽象的寓意。
唐寧吃個榴蓮都要大談特談杜尚小便池的行為,他不屑極了。
顧為經的那幅畫不同。
所有寓意與象征,不是有個權威的小喇叭在他的耳邊叭叭叭的灌輸給劉子明,而是中年人自己感受到的。
一只傾倒水杯。
有的畫家選擇往上貼個標簽,寫道——「正在傾倒的水杯,會在三秒鐘后落到地上」。
有的畫家會把它傾斜的放在桌上,讓杯種的液面潑灑到一半,讓人感覺它隨時都會滑向一側。</p>